第229章 “她今天开心吗?”

瓶身通透,内里隐约蛰伏着一颗蛋状模样的物事,正随着心跳的频率有节奏地搏动着。

只是这瓶身并不完好,布满了这样那样的破损与漏洞。周遭还萦绕着一圈圈惨白的骨刺,以及点点宛如海雪般未曾散去的星光。

路明非垂下眼帘,静静地望着那些星光。

那是白王消散前留下的残光。

所以……她其实还有余力?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万年的死局,无尽的孤独。

爱与恨都无法消解,大抵也只有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才能让她真正得到解脱吧。

他提着墨剑,继续向前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那透明的骨瓶表面,骤然绽放出一阵刺目的淡青色华光。

紧接着。

“昂——!”

一声低沉且极具威慑力的古龙嘶吼,从瓶身深处轰然荡开,企图以纯血龙类的精神威压震退这个僭越的闯入者。

路明非连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安静点。”

话音落下。

那足以让寻常混血种肝胆俱裂的青色华光与龙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了脖子,瞬间烟消云散,归于死寂。

在真正的王座面前,一颗连壳都没破的胚胎,哪来的资格耀武扬威。

路明非走到骨瓶近前,没有犹豫,抬手贴在了那冰冷的瓶身上。

指尖触及的刹那。

视线猛地一恍,周遭的血肉温室与深海景象瞬间被抽离。

他恍若隔世。

冷。

刺骨的严寒与呼啸的风雪扑面而来。

视界重新聚焦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白雪皑皑的港口之间。

不远处,一栋破旧建筑二楼的窗户被推开。

白金发色的小姑娘趴在窗台上,正探着小脑袋,和外面风雪中盘踞着的一条巨大黑蛇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晚安啦。”

小姑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小声说着,

“我要去睡觉了,太晚的话,会被护士长罚的。”

风雪中,那条体型恐怖的巨型黑蛇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退入了黑暗。

小姑娘恋恋不舍地关上了窗户。

而远处的某间冰冷房间外,

一个小少年正抱膝靠在墙壁上,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路明非不禁怔了怔,

他低下头,

却发现自己正是那个靠在墙上的少年。

他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双手,又侧眸看去,

“回来了吗?”

“她今天开心吗?”

那条巨大的黑蛇不知何时已经游弋到了他的身边,正温顺地盘踞在他身侧的黑暗里,吐着猩红的信子。

“嗯..那就好。”

小少年伸出手轻轻摸着这家伙冰冷且硕大的头颅,就像在安抚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再往前……

风雪与画面如泡沫般轰然消散。

路明非重新回到了列宁号那幽暗的货舱里。

他收回手,看着眼前这颗安静下来的古龙胚胎。

没有多想,

他直接将那枚封存着胚胎的骨瓶轻柔的取下,反手从旁边扯下一块破帆布,随意地打包裹好,拎在手里。

转身,踏着满地狼藉,径直下了列宁号。

至于这艘前苏联的沉船里还有没有其他值得研究的破铜烂铁,或者什么绝密文件……

那是王引大叔和源稚生他们该操心的事情。

路明非走出了沉船的阴影。

他提着墨剑,拎着骨瓶,独自一人走在满目疮痍的高天原废墟中。

沿着那条彻底崩塌的中心大道,他一步步往外城走去。

四周是死寂的深海与淤泥,但他没有急着上浮离开。

少年黑褐色的眼眸在废墟的残骸间静静地搜寻着,踩过破碎的青瓦与断裂的青铜戈矛。

他在找那些故人的踪迹。

路过一堆散落的战车和长戈残骸时,停下了脚步。

海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不远处,在一片废墟的阴影里。

一袭青灰色的宽大文袍在水流中缓缓飘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