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不出来。

恍然间,总不受控制的回想起秋秋小时候的模样,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哪怕睡得好好的,听到奇怪的动静就连忙开灯坐起来,裹着被子,四处看来看去。

可是无论如何,总会有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要等多久才能睡着呢?

难怪秋秋下课的时候,总是在趴着补觉……

秋秋独自待在苍南这些年,是不是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她明明那么怕黑。

林婉秋下意识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在陈白肩头,强撑起眼皮,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好像……没打算说这种事的。

头晕晕的,脑袋不清醒。

“你能当没听见吗?”林婉秋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的问。

刚才双手被林婉秋偷偷固定住,陈白还以为林婉秋其实没喝醉。

现在确定了,秋秋已经醉到神志不清了。

“你觉得呢?”陈白反问。

“……那。”林婉秋垂眸道,“不许说对不起。”

“为什么?”

“那是以前的林婉秋,自己选的。”

“如果换现在的林婉秋呢?”陈白小声问,莫名的,有点没有底气,“还会那样选吗?”

“现在的林婉秋没有那么笨了。”

女孩垂着眼,继续道:

“我会换个新的水龙头。”

卧室里安静良久。

“不要抱我,还没和好……”女孩轻轻推他胸口。

“你醉迷糊了吧?刚才亲都亲了,现在突然不让抱。”

“……”

林婉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动也不动了,只定定的看着天花板,像在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陈白心说秋秋喝醉了之后怎么有点笨笨的,可他笑不出来,只是把女孩抱在怀里,沉声道:

“那么多年,熬的很难受吧。”

林婉秋沉默两秒,冷声道:“没有你不理我那几年难受。”

“……”

“不要你抱了。”秋秋越想越气,又推了他一下。

陈白被逗得扬了扬嘴角,刚想继续耍赖,笑容突然凝固在那。

因为他掌心滑过女孩脸颊,碰到了一行眼泪。

“怎么哭了?”陈白问。

“讨厌你……”林婉秋别过脸,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陈白没找到纸巾,只能伸手帮女孩擦了擦脸颊,小时候他也总这样帮秋秋抹眼泪的。

只是小时候欺负秋秋的是别人。

现在欺负秋秋的是他。

“你说我烦人精。”女孩说话间带着酒气,又带着好大的委屈。

“对不起。”

“说了好多年……”

“对不起。”

“你把我……你把我给你带的试卷都扔了。”女孩别着脸,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你说你不想看到我。”

“……”陈白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

安静良久,女孩又闷声道:

“我不是烦人精。”

“你当然不是了。”陈白连忙继续帮女孩擦眼泪,“我是。”

“你也不是。”林婉秋冷冷看着他。

“好好好,我也不是。”陈白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奇怪,偶尔被逗得想笑一下,可就是死活笑不出来。

陈白仔仔细细的帮女孩把眼泪擦干净,又拿手背把挂在女孩下巴上的泪珠擦干,这才端起蜂蜜水,拿勺子盛起一点,递到女孩嘴边。

“不那么烫了,先喝点。”

林婉秋别过脸,他只好再递过去,来回倒了好几下,女孩才缓缓张开嘴巴,抿掉这勺蜂蜜水。

“你没发现。”林婉秋顿了顿,“我现在变得很难哄吗?”

陈白端着勺子吹了两下,刚想说没有啊,就听女孩冷冷的,继续道:

“自从你找我和好,我一直在为难你。”

“因为生你的气,想找你的茬,想任性,想让你哄我。”

“想像以前你对我那样不理你,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陈白呆了呆,柔声问:“也没见你真这样啊。”

林婉秋冷冷的别过脸:

“因为我笨。”

“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以后的我……”

“都笨。”

笨到每次想起来都气的想哭。

可就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