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老周查那家美容院老板的背景。老周查到了，他叫马国良，在省城开了两家美容院，生意一般。

他跟严世荣的一个远房亲戚有业务往来，不是很熟，但认识。

老周说他背后可能有人，但不确定是谁。萧雨说不管是谁，远月不能手软。手软了，别人以为远月好欺负。

不手软，以后就没人敢搞远月了。我说你看着办。

西班牙的代言合同谈下来了，伊莲娜同意三年一百万欧元，不要销售分成。

克莱尔说伊莲娜的团队对远望的产品很感兴趣，试用后觉得不错，才愿意降低报价。

萧雨说这是产品本身的力量，不是谈判技巧。我说产品是根，根深了，枝叶才能茂盛。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箫雨在加班弄西班牙的合同，我走过去，敲了敲门。她抬起头，摘下眼镜。

“林总，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也没走。”

她笑了。“快了。看完这份合同就走。”

我在她对面坐下。“萧雨，你觉得远望在西班牙能站稳吗？”

“能，远望的产品没问题，团队没问题，渠道没问题。只要不自己犯错，就能站稳。”

“如果别人犯错呢？”

“别人的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马国良在网上发帖的事，我没有亲自处理。一个小瘪三而已，不需要我管。

方敏说她已经联系了律师，起诉材料准备好了。我让她先不急，起诉是最笨的办法。耗时耗力，还显得远月小气。

马国良不是严世荣，他不值得远月花那么多精力。但他做的事，必须有个结果。否则以后谁都敢往远月身上泼脏水。

萧雨问我想怎么办，我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不是用下三烂的手段，是合法合规的让他知道，在省城做生意，要守规矩。

方敏代表远月，给区里相关监管部门递了一封投诉信。

措辞专业，引用了具体的消防、卫生、工商、质检条款。区里很重视，派了联合检查组。

带队的是消防支队的崔队长，上次来远月店检查过的那位。他认得方敏，方敏装作不认识。

检查那天是周三下午，马国良不在店里，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黄，短发，说话很冲。

崔队长亮出证件，“接到投诉，例行检查。”黄店长拦在门口，“投诉什么？我们店开得好好的，谁投诉的？”

“投诉人信息保密。请配合。”崔队长带着两个队员进了店。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疏散通道上。通道堆着几箱货品，纸箱摞得半人高，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疏散通道堵塞。灭火器在哪？”崔队长问。

黄店长指了指收银台旁边，两个灭火器，一个被杂物挡住，另一个压力表的指针指向红色区域。

崔队长蹲下来，拧开灭火器的保险销，喷了口干粉出来，压力不足。

“灭火器过期，压力不够。应急灯呢？”

队员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好几盏应急灯不亮，有的灯罩积了厚厚的灰。崔队长在本子上记着，一项一项，写得很快。

“疏散通道宽度不够，灭火器数量不足，应急灯不亮。开整改通知书，限期一周。”

他把通知书递给黄店长，黄店长不接。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店开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崔队长把通知书放在收银台上：“以前没查不代表没问题。一周内整改到位，到时候来复查。”他带队走了。

黄店长给马国良打电话，马国良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让她别慌，他找人问问。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用。这次是区里统一行动，谁都压不住，他气得摔了手机。

第二天，卫生监督所的人来了。带队的姓周，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