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打在发动机舱上。发动机罩被撕开，碎片飞溅，冷却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雾线。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金属摩擦的尖啸。

第二发打在座舱盖与机身的连接处。座舱盖被炸飞，碎片击中了飞行员的头盔和护目镜，他的脸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糊住了左眼。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飞机失去了控制，机头向下栽去。

第三发打进了座舱。20毫米炮弹在狭小的座舱内爆炸。

飞行员的胸口被弹片击中，血喷出来，溅在仪表盘上。他的手从操纵杆上滑落，身体歪向一侧。伊-16失去了控制，一头栽向地面。

“一号机，跳伞！跳伞！”无线电里传来科夫尔的嘶吼。

没有回答。那架伊-16在距离地面不到300米的高度爆炸，变成一团火球，碎片散落在草原上。

刘大壮拉起机头，Bf-109在距离地面不到500米的高度改出俯冲，巨大的过载把他压在座椅上，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拉动操纵杆，飞机重新爬升。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火球还在燃烧。

“一号机，击落。下一个。”

第二架Bf-109俯冲下来，目标是二号伊-16。二号的飞行员已经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他的脸白了，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也不能跑。高度太低，跳伞都来不及。

“拼了！”他嘶吼着，猛拉操纵杆，伊-16急转弯，试图让Bf-109冲过头。

但Bf-109的速度太快了。它从斜上方俯冲下来，20毫米机炮瞄准了伊-16的机翼根部。

炮弹打穿了机翼的主梁，机翼在气流中剧烈颤抖，蒙皮撕裂，骨架外露。

第二发打在机翼中段，机翼当场折断，像被一把巨大的铡刀砍断。伊-16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往下掉。

“跳伞！跳伞！”无线电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座舱盖弹开，飞行员被弹射出去，降落伞在头顶绽开。

他的伊-16在他下方不到200米处爆炸，碎片从他身边飞过，一块弹片划破了他的降落伞，伞面破了一个洞，下降速度骤然加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腿断了，疼得昏了过去。

第三架Bf-109俯冲下来，目标是三号伊-16。三号机是科夫尔。

科夫尔早就看到了那两架被击落的同伴。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他的伊-16速度只有300公里出头，而Bf-109的速度是700公里。跑，就是死。

“拼了！”他的声音嘶哑，像野兽在嚎叫。

他猛拉操纵杆，伊-16急转弯。Bf-109从他头顶掠过，子弹打在他身后的空中，没有击中。他躲过了第一轮俯冲，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架Bf-109爬升到2000米，掉头，再次俯冲。

这一次，科夫尔没有躲。

他把油门推到最大，伊-16的发动机咆哮起来，速度一点一点地增加——300、320、340。

他拉起机头，朝那架俯冲下来的Bf-109冲过去。这不是战术，是本能。

“来啊！来啊！”他嘶吼着，眼眶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