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城内,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
手里攥着一份情报,指节发白。
情报课长站在对面,声音抖得像筛糠:
“司令官……确认了。
龙啸云已于今晨抵达武汉外围,亲临前线。
西南军各部队调动频繁,重炮群已进入发射阵地,坦克集群在城南集结。
侦察机报告,外围发现西南军新番号至少六个师,总兵力……三十万左右。”
冈村宁次没说话。
慢慢把情报放在桌上。
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一下。
又一下。
屋里没人敢喘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
“龙啸云……来了。”
就这四个字。
像一块石头,砸进每个人心里。
消息从司令部传到师团部,从师团部传到联队,从联队传到大队,最后传到前沿战壕。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炸开了。
前沿战壕。
一个日军老兵蹲在沙袋后面。
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
看了半天,掰成两截,把长的那截递给旁边的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接过烟,手在抖。
擦火柴,擦了三次都没着。
老兵一把夺过火柴,“嚓”地划着,给他点上。
年轻士兵深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声音也跟着抖:
“听说……龙啸云亲自来了?”
老兵没回答。
抽了一口烟,望着城外。
晨雾里,西南军的营地连绵不绝,坦克和大炮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把烟头摁灭在泥里。
摁了又摁,直到碾成碎末。
“家里还有信吗?”
他问。
“有,就写一封。
没有……就省省吧。”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哇”地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又不敢大声,用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旁边一个兵听见了,踹了他一脚。
“哭什么哭!
八嘎!
皇军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老兵抬头瞪了他一眼。
那兵悻悻地缩回去了。
老兵低声骂了一句:
“骂他有个屁用。
有本事你骂冈村去。
要不是那个蠢货把华南的兵全抽走,我们能困在这?”
没人接话。
都知道是实话。
另一个战壕里。
一个中队长站在壕沿上,扯着嗓子训话:
“皇军将士们!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龙啸云亲自来了,更好!
正好让我们打出皇军真正的威风!
为了天皇陛下!”
他喊完,等着回应。
没人说话。
战壕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低着头,有的擦枪,有的写遗书,有的把钢盔摘下来反复擦。
有个兵擦着擦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威风?
饭都吃不上了,还威风。”
中队长脸涨得通红。
拔出军刀就要冲过去。
被旁边的曹长死死拉住。
“中队长!别!
现在……不能再死人了。”
中队长喘着粗气,军刀举在半空。
看着满战壕麻木的脸。
最终,刀慢慢垂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