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指挥棒,沿着长江划了一道线。
从重庆一直划到上海。
动作很慢,很稳。
指挥棒的尖端,在沙盘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没割领土。”
龙啸云开口,声音很淡,却像铅块一样沉:
“可他把领土上的一切,都卖给美国人了。”
“这不是卖国。是卖空。”
“把市场、河流、天空,全卖了换枪。”
“还是一堆没重火力的废枪。”
他放下指挥棒,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没得选。夹在我和日本人中间,又被斯大林甩了,除了美国,他找不到第三个靠山。”
“人快淹死的时候,救命的稻草,多少钱都肯抓。”
“还做着靠轻武器翻盘的美梦。”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沉沉,黄河的轮廓在天地间蜿蜒。
南岸的炮火隐隐约约,像远方的闷雷。
“由他去。”
龙啸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签的条约,只能管重庆那一亩三分地。”
“西南五省,中南半岛,黄河防线,不在里面。”
“美国人心里清楚,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他们连南洋的边,都不敢沾。”
他转回身,看向001,语气平淡得像下一道日常命令:
“传我的令。”
“南洋舰队加派一艘战列舰,巡弋马六甲西口。美国商船敢往苏联运货,直接扣。”
“滇缅公路关卡加严。美国货没有西南军政委员会的批文,一粒粮食、一颗子弹,都别想运进来。”
“吕宋岛来的货船,重点查。”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声音冷了下来:
“美国人的船,敢往长江上游多走一步,敢在重庆以外建工厂,敢碰我们的关税、我们的河山——”
“我就亲自教他们,什么叫主权。”
“苏联人挨过耳光,学会了规矩。”
“美国人,还没交过学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冲进来,手里攥着豫西的急电,脸色发白:
“司令!豫西前线急报!冈村宁次集结三个师团,对中央军防区发起总攻!前锋已经快打到洛阳外围了!”
龙啸云眼神一凛。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重重敲在豫西的位置。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来得正好。”
“委员长刚签的美械师还没到货,日本人先来了。”
“正好让我看看,他那堆破烂轻武器,能不能挡住鬼子的炮。”
窗外的风越吹越急。
跨洋的算盘刚落定。
中原的战火,已经烧到了眼前。
美国人的库存废铁还在吕宋岛装船。
日本人的炮弹,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