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闽南语。
“唔通开枪!唔通开枪!阮是汉人!阮是汉人!”
一个伪军跪在地上。
满脸是泪。
鼻涕混着血往下淌。
他看见坦克停下。
赶紧磕头。
额头砸在泥里。
砰砰响。
“阮是汉人……阮呒是自愿的……是日本兵抓阮来的……阮呒敢反抗……饶命……饶命啊……”
坦克车长是个广东人。
听得懂闽南语。
他打开舱盖。
探出身。
看着那个磕头的伪军。
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刺刀。
扔过去。
刺刀落在伪军面前。
插进泥里。
刀柄在晃。
“汉人?”车长开口,声音很冷,“你给日本人当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汉人?”
伪军愣住了。
看着刺刀。
又看车长。
嘴唇在抖。
“拿起刀。”车长说,“去,杀一个日本人。杀了,我信你是汉人。杀不了——”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伪军颤抖着。
伸出手。
握住刺刀。
他站起来。
转身。
看向后方——那里有几个日军士兵正在溃退。
他握着刀。
朝日军跑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日军士兵回头看见他。
愣了。
伪军举起刀。
吼了一声。
听不清吼什么。
可能是壮胆。
他冲向日军士兵。
刀刺过去。
日军士兵躲开了。
顺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伪军倒地。
刀掉在地上。
日军士兵抬起步枪。
刺刀对准他胸口。
就要刺下——
砰!
枪响。
日军士兵眉心多了个血洞。
仰面倒下。
是坦克车长开的枪。
他放下手枪。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伪军。
伪军脸上全是血。
但还活着。
捡起刺刀。
又想冲。
“够了。”车长说。
伪军停下。
回头看他。
车长跳下坦克。
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叹了口气。
“滚吧。回台湾去。别再当汉奸了。”
伪军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他把刺刀扔在地上。
转身。
踉踉跄跄往后方跑。
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阳光穿过烟尘,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车长回到坦克。
对着话筒:
“继续前进。”
坦克集群再次启动。
碾过废墟。
碾过尸体。
碾过一切阻碍。
向着日军核心阵地。
碾压过去。
金色的朝阳,在它们身后,升起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