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朕的道才是天道

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在他们和朱枫的手掌之间,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

“怎……怎么回事?!”

叶孤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神色。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气,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在朱枫的手掌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却又浩瀚如海,仿佛来自于天地本身的伟力,将他的身体,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他别说是前进一寸,就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做不到。

西门吹雪的感受,比他更加的强烈。

他的剑,是他身体的延伸。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剑,仿佛刺入了一片虚无的,却又充满了无穷韧性的空间里。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剑意,都被那片空间,轻而易举地吸收,分解,转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

而是在跟整个世界,整个宇宙为敌!

“这……这不是武功!”

西门吹雪的口中,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眼中,没有了战意,没有了杀气,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

敬畏。

“现在才明白吗?”

朱枫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轻轻地响起。

“太晚了。”

话音未落。

朱枫那只张开的手掌,缓缓地,握了起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以朱枫的身体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气劲。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就好像,朱枫,就是这片空间,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他心念一动,这片天地,就要为之改变。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两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武英殿那由坚硬无比的盘龙金柱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了一口血箭,然后像两条死狗一样,滑落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身上的骨头,经脉,丹田,都在刚才那股力量的冲击下,被彻底地摧毁了。

他们,已经被废了。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无法拿起剑。

只能像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一样,了此残生。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陆小凤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彻底地颠覆了。

他看到了什么?

皇帝,赤手空拳,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他只是抬了抬手,握了握拳。

然后,两个当世最顶尖的剑客,就这么……废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神!

是真真正正的,言出法随,掌控生杀的神明!

朱枫缓缓地放下手,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干净白皙的手掌,似乎对刚才的结果,并不怎么满意。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平淡到近乎于冷酷的语气,说道:

“现在,还有人觉得,朕的江山,是靠运气得来的吗?”

朱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陆小凤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战栗。他感觉自己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认知范畴。

他一直以为,武功练到极致,就像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样,可以飞檐走壁,可以剑气纵横,可以以一敌百。这已经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剑神,所谓的城主,跟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的年轻皇帝。

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天子”。

那不是一个身份,不是一个职位。

那是一种……生命形态的跃迁。

他,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而另一边,被废掉武功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的感受,比陆小凤要痛苦一万倍。

身体上的痛苦,还在其次。

那种从云端跌落,从神坛坠入凡尘,甚至连凡人都不如的巨大落差,才是最致命的。

叶孤城趴在地上,浑身瘫软如泥。他那颗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心,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输了。

输得比那一夜在紫禁城,还要彻底,还要惨烈。

那一夜,他输掉的,是他的计划,是他的军队,是他的皇位。

而今天,他输掉的,是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名武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意义。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朱枫的差距,只是运气。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运气。

那是维度上的差距。

他就像一只生活在二维平面里的蚂蚁,耗尽一生,机关算尽,想要去攀登那座他眼中的“高山”。

却不知道,那座“高山”,只是一个生活在三维世界里的人,随手丢下的一粒尘埃。

而那个人,甚至都懒得低头看他一眼。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叶孤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漏风一般的笑声。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血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疯了。

而西门吹雪,则比他更惨。

叶孤城至少还有“皇位”这个世俗的欲望作为支撑。当这个欲望破灭后,他疯了,也就解脱了。

但西门吹雪呢?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一生,只有剑。

剑,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剑没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而是他再也无法拿起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经脉寸寸断裂。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彻尾的废人。

更可怕的是,他那颗引以为傲的,至诚于剑的心,也碎了。

朱枫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他展示了,在他所追求的“剑道”之上,还存在着一种更加高远,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思议的“道”。

他就像一个毕生都在研究如何用砖瓦盖房子的工匠,有一天,忽然看到了别人用钢筋混凝土,建造起了一座摩天大楼。

那种冲击,那种颠覆,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为什么……”

西门吹雪躺在冰冷的金砖上,呆呆地望着头顶那雕龙画凤的藻井。

他的眼中,一片茫然。

“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在问别人,而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