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御书房。
天刚蒙蒙亮,整座皇城还陷在一片沉寂里,唯独御书房的灯火,通宵未灭。
陈天澜一整夜没合眼。
自从下了死命令,调西南三万禁军日夜兼程奔赴南疆。
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一股火,不上不下,堵得人发疯。
他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南疆战报,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几天,所有事都在跟他对着干。
陈应在青阳敷衍拖延,阳奉阴违,拿着整军备战的由头糊弄传旨官,压根不敢出城跟陈峰打一仗。
大启女帝苏清鸢收了他的地,拿了他的好处。
五万玄甲骑入境之后按兵不动,冷眼旁观,连一句客套的回复都懒得给他。
满朝文武个个装聋作哑,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替他分忧,全都抱着观望的心思,等着看他皇权崩塌的笑话。
唯一让他撑着一口气的,就是手里还捏着一张底牌。
李崇的全家老小。
陈天澜心里想得特别明白。
李崇手握五万南疆重兵,是目前唯一能跟陈峰正面抗衡的本土大军。
这员老将忠心了一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家人。
只要他把李崇妻儿老小扣在京城,死死拿捏住这道软肋,李崇就不敢真的反,不敢彻底中立。
哪怕他心里有怨气,有不满,哪怕他故意拖延战事,最后也只能乖乖听话。
为了保全全家性命,他迟早会硬着头皮出兵,跟陈峰死磕到底。
只要李崇出手拖住陈峰,等西南三万禁军赶到。
南北夹击,踏平绥林,斩杀陈峰,所有内乱就能一扫而空,他的皇权就能彻底稳固。
这是陈天澜熬了好几夜。
敲定的唯一破局之法,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他心里笃定,万事可控,唯独拿捏不住人心,可拿捏得住人命,就拿捏得住一切。
“陛下,京都禁军统领求见,有十万火急的密报。”
贴身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语气慌得发抖。
陈天澜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脸色更沉:
“让他进来!”
一身铠甲的禁军统领快步冲进御书房,跪地不起,额头紧贴冰冷地面,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陛下!大事不好!出大乱子了!”
陈天澜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碎瓷,厉声呵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到底何事,速速禀来!”
禁军统领抬头,不敢看帝王暴怒的眼神,一字一句,砸出惊天噩耗:
“李崇府邸所有封禁全部失效!昨夜子时,不知道是什么人,撤走所有看守禁军,撤掉全部监视暗探,李府上下百余口人,包括李夫人,李家小姐,所有仆从老小,尽数连夜离京,一路畅通无阻,已于今日凌晨,全部抵达南疆李崇大营!”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陈天澜头顶。
整个御书房瞬间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天澜呆呆站在原地,脑子一瞬间彻底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足足好几秒,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反复在心里复盘,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