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正二品骠骑大将军 总理戎政大臣

孔颖:“……”

“陛下!想必是微臣府上的一些刁奴打着微臣的旗号在外作恶,微臣并不知情。”

“想微臣即使再是无知,也不敢这般知法犯法,害死几条人命……”

孔颖心头慌乱,转而下意识的开始往家里的奴才身上甩锅。

“行了!”

景盛帝沉喝一声,冷漠肃然的声音响彻殿中,让群臣垂下头的同时,也将孔颖的辩驳之词尽数堵在了口中!

孔颖额头冷汗直流,手足冰冷,目光惊惧的看着御座之后面色冷凝的天子。

只听御案后传来冰冷、幽深的声音:

“来人!孔颖等人贪赃枉法,利令智昏,误国害民,国法不容,立即扒去其等官服,革去所有职衔,褫夺后裔所有恩荫,抄没家产,交皇城司严加审讯!”

直到此刻,景盛帝心中压抑了一早上的愤怒、郁气才算是有了实打实的倾泻对象!

景盛帝的话音落下,殿中沉寂了一瞬。

几十个皇城司使在夏守忠的吩咐下快步进殿,每两人架起一名犯官的胳膊,将一众人从地上拖起来。

孔颖的嘴还在动,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喉咙里漏出细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呜咽。

他的靴底在金砖上拖出两道湿痕,路过张廷玉身侧时,张廷玉垂着眼,并没有看他。

脚步声渐渐远了,殿门在孔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一扇铁门落下来,切断了最后一缕求饶的声音。

晨光从殿顶的明瓦漏下来,一束一束的,落在金砖上,落在那些低垂的官帽上,落在御案上的那些簿册上。

光线在殿中缓缓移动,从西墙挪到东墙,把百官的身影拉成一条条细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排排沉默的栅栏。

殿外隐约传来宫人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慢而均匀,像是另一个世界在运转。

天已经亮了。

可殿中的气氛,似乎还压着昨夜那层沉沉的、没有散尽的寒意。

此时,再没有人敢随意出班谏言,即使很多人很想问一问御案上的小册子为何物,但也不敢不长眼的在此时触天子的霉头!

半晌后,景盛帝阴沉着脸缓缓走下御座。

靴底落在金砖上,一声一声地响,像一口钟在报时辰,群臣的呼吸随着那声音一起一伏,没有人抬头。

景盛帝走到丹陛边缘,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顶上一一扫过。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他冷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时日,先是江南士绅抗拒新政、谋害钦差,然后是百官逼宫、朋党乱政,昨日又是袭杀当朝重臣。诸此种种,此起彼伏。”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在京官员被下狱三四百人,其中更是有当朝大学士,有公侯府邸,还有方才下狱的那些个清流文官。甚至朕不讳言,朕后宫仅有的二妃之一也因干政已被打入冷宫。”

“就是因为朕以往多用德不用威,方有此些人越发肆无忌惮,胆大妄为,欺君罔上,如今若再不加以严惩,往后我大汉的官场风气只会一发不可收拾,亡国灭种就在眼前!”

景盛帝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想想这些人吧!哪个不是皓首穷经、呕心沥血才有这一身官服?哪个曾经不是意气风发的文华种子,哪一个不是一步步自己将自己亲手送进了深渊……”

“……他们烂了,朕心要碎了。祖宗把江山社稷交到朕的手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朕是痛心疾首!”

说到这,景盛帝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像一把刀横着切过殿中:

“还有你们!虽然如今个个冠冕堂皇地站在干岸上,你们就真的那么干净吗?”

“朕知道,你们有的人比这些人更腐败、更可恶!”

“朕劝你们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问问自己这个官当得能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景盛帝缓步前行,从群臣中间走过,面上带着几分动容,声音如同一阵冷风贴着地面灌过去:

“……朕刚继位的时候,以为朝廷最大的敌人是伪清。败了伪清,朕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北元。平了北元,朕又以为川陕的流寇会是心腹之患。”

“但朕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大汉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就在朝廷,就在这大殿之内,就在朕的皇宫里和大臣们之中!”

停下脚步,景盛帝转过身,面朝那些黑压压的头顶,声音猛地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