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军刚走出熊援朝的家,刚才那个热心的年轻人跟了上来,带着些好奇的问着。
“诶,熊技术员来我们服装厂这么久了,之前都没见你上他家里来呀。”
杨立军脚步放缓了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些局促。
“嗨,那还不是之前日子能过得去。今年家里遭了难,这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哪能经常来打扰人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大奎点了点头,“也对。”
他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下次你来的时候可以找我,我带你去找熊技术员。”
“那感情好!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王大奎,你下次来直接找我就行。
杨立军站在厂门口,笑着说,“王同志,你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直到看到杨立军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来服装厂。
杨丽华办公室里,五张大团结并排摊在桌面上,每一张的背面都有人用铅笔写了几行字。
张春霞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另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汇报着情况。
“纸币上的信息汇总起来,核心就两件事,第一,指向整个领导层。
每个人的实际家庭配置已经超出了正常收入能支撑的范围,彩电、冰箱、洗衣机,这些东西不是一家两家有,是每家都有,连款式都差不多。
而这还只是看得见的,也是最基础的。”
杨丽华听到这里都有些想笑了,是该说服装厂胆子真大,还是说他们监管力度不到位。
难怪工作组回来汇报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违和,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哪点不对。
那些被沈立华用来收买基层工人好感的小福利,每顿多出来的一个肉菜、每季度多发的几件衣服,加起来,可能连上层领导每月花费的零头都不用。
而这些小福利,以及对整个领导层的贿赂,让服装厂直接成为某个人的小王国。
外人无法探索到里面的内容,而里面的职工觉得整个领导层都是好领导,不然怎么会给他们发这么好的福利。
张春霞继续说着,“第二点,是熊援朝怀疑沈立华在通过一条渠道转移厂里的成品。
他把那些本应正常销售的服装,以‘残次品处理’的名义,从厂里低价转出,再通过他侄子在省城的一家服装批发店,以接近市场价卖出。”
杨丽华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五张并排的大团结上。
“先核实内容真假,确定服装批发店的位置,都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账本要查,但这次品处理这罪也得按严实了。”
张春霞随即又问了一句,“杨市长,那服装厂的竞聘还继续吗?”
杨丽华说着,“继续,这个不影响。”
没隔两日,一间小型会议室里,杨丽华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两个人。
“省城那家服装批发店,我们基本确认了。老板是沈立华的侄子,店里在售的款式和服装厂的产品对得上,不只一个渠道反映过。
审计局需要组建专项审计组进驻服装厂,查财务、查物资采购、查库存、查外包加工账目。”
小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审计局的老局长贺威武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人员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市纪委来的同志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问了一句:“进驻的时机,有没有具体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