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周遇宁冷冰冰地纠正杨舒莉起来。
杨舒莉显然被周遇宁气得发抖,数秒后才接上去问道,“你自己扪心问下,汪永贤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不喜欢静檬,不管她说什么,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行了?”
“说完了吗?那我走了。”周遇宁无动于衷地问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净不让我省心。你现在在报社工作,我还想着为你铺路,今晚特意让永贤请了一帮有头有脸的朋友过来,以后你自己要是去一些企事业跑腿采访说不准会轻松点。你今晚不去哪成?”杨舒莉虽然人到中年,和汪永贤倒是很般配,同样保养得很好,加上妆容精致衣着讲究,站在素面朝天的周遇宁旁边,远远看过去,两人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
“你在心里怨妈,妈也认了。汪永贤总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多少想下他。他这几年生意好不容易起色了,事业有成,就有人眼红见不得他好,巴不得我们一家子闹矛盾。你要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就是过去露个面再随便找个借口走也成,至少不会有把柄让别人私下议论咱们的家事。”杨舒莉以为周遇宁突然安静下来,是在开始动摇,兴许她再劝说下就能让周遇宁过去。
“你是真的为我铺路还是为了你自己?我猜汪叔叔不仅请了他生意场上的朋友,还请了一帮你以前的姐妹,你无非就是想让那些以前看你笑话议论你是非的姐妹知道你现在生活美满,母慈子孝,不是吗?都这么多年了,您能不能把您的虚荣心放一放,要不是您这么贪慕虚荣,当年爸也不会出事——”
周遇宁还没说完,啪嗒一下,杨舒莉重重扇了周遇宁一巴掌,声音响亮清脆地站在几十米开外的沈程都听到了,她扇完还不解气,左手上拎着的链条小包直接往周遇宁脸上砸去。他在考虑要不要介入周遇宁的家事。
“你爸他畏罪自杀能怨我吗?难不成我要为他犯的罪守寡守上一辈子?”杨舒莉像是也没想到她自己会失手打了周遇宁,啜泣着质问周遇宁起来。
周遇宁还是无事人似的看着她,仿佛刚才杨舒莉这一巴掌是落在了别处的。
“宁宁,你真是太让妈心寒了——”杨舒莉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坐进副驾那边,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走。
沈程朝前走了几步,看到周遇宁神色平静地走回到主驾那侧坐好,只是并没有发动车子。车窗还是半摇在那里,他之前觉得车里闷得慌才摇下来的,刚才停车后忘记关回去了,他这会才能看到她的一侧脸颊。
杨舒莉刚才气急败坏下扇得的确用劲,周遇宁的肤色本来就很白净,所以左脸颊那里迅速泛起的巴掌印看得格外分明。她像是很疲倦,右脸一侧贴靠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的重力都搁在方向盘那里。
毕竟刚被她母亲扇过一巴掌,他猜她不会再上去找她朋友了。
沈程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周遇宁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也许是睡过去了也许是在闭目养神。他知道周遇宁处事向来冷静心里很有主意,其实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想想还是转身继续往外面走去,打了出租车去见张新远。
因为张新远打定主意在他妻子临产期间不再抛头露面追查回声酒吧的相关运营和账目,这直接影响到沈程计划的进度,昨晚电话里聊了很多个方案,都没有很好的可行性,所以沈程才想着见面详聊。
两人见面后一直聊到午后才定了初步计划,张新远长吁了口气喝了口龙井,沈程忽然开口说道,“借用下你的电脑。”
“哦。”张新远把他自己的位置让给沈程。沈程打开页面登录系统搜索了下,随口问道,“你有听说过五年前叫周邵华的嫌疑犯吗?”
“那可不!我那年刚工作调到这里,虽然案子是我同事经手的,不过这个案子当年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社会影响很不好,所以我到今天还记得呢。”
“什么案子?”沈程皱了下眉梢,余光在电脑前面的页面上逗留了下。这应该是周遇宁高考前几个月拍的证件照,稚气未脱地留着齐耳短发,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嘴角微微扬起,未语一句,少女的青葱活力迎面而来,和现在的她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