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装痴

饭后,陆禾与纪得携手同行,踏着月光散步。他方才席间喝了酒,却之不恭。纪得遵纪守法,自然是不肯让他开车。陆禾借机醒酒,说与她一路散步回去。这地方与她的公寓不远,不过三两个路口。想了想,便同意了。

“方才梨子在你身边喋喋不休说着什么?”陆禾出声道,配着这一弯月色,他的声音好听极了,仿佛带着香浓的酒气,让人沉醉。

“女孩家的私房话你也愿意听啊。”纪得取笑他。

“怎么不听。她霸着你那么久,我倒要听听看她到底讲了什么。”讲得你笑如花儿一般绽放。方才还是酒,这会儿加了一大勺醋,着实酸的很。

“说从前的同学要聚会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参加。”纪得如实以告。

“哦,这样啊,与此前的同学叙叙旧也好。”陆禾大气地说道。

这倒让纪得惊讶了:“从前啊,不知道是谁,说同学聚会最无趣了,叫我少去去,总归是浪费光阴。”儿时同样是同学聚会,她说不想去,陆禾举双手赞成,还列举了种种不去的好处,荒唐的很。这会儿倒是另一种说辞了。

陆禾汕然,笑意浮上脸颊,“那怎么一样。从前你待字闺中,名花未有主,自然是想着法把你藏起来。现在啊,也是想把你怎么藏起来。不过这同学聚会还是得去,带上我,有什么去不得的。”这如意算盘,打的是劈里啪啦响。

纪得不理他,顾自己走路。不一会儿,肩头一沉,某个耍赖皮的大小孩不好好走路,非靠着她。“鱼儿,我的头好晕啊,你扶着我走。”她170的个子就是穿了高跟鞋,也及不过他188的高个子,此刻吃力得很,又甩不掉他。

“好好走路,我知道你没醉。”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尝过。”陆禾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下一秒,就捧起她的小脸吻下去。细腻柔缎般的触感,让他不可自拔。撬开贝齿强行突破,卷起她毫无防备的小舌轻轻吮着,轻咬着,舔舐着。怎么都不够。怎么亲都亲不够啊。

良久,陆禾松开了她,两人之间还扯出一条银丝,在月光的反衬下闪闪发光。纪得哪里看得了这样的场面,当即羞红了脸,抬起小手捂住,陆禾笑着,将人拥进怀里,他的小姑娘啊,真是个害羞的小傻瓜。这样就不敢见他了,往后若真的……可不得羞得一辈子躲起来。

“宝宝,你说,我醉了吗。”陆禾在她耳边坏坏地提醒着,硬逼得她最后一丝清明都烟消云散不可。此刻的纪得哪有心思回他的话,软软得窝在他胸前。嘴唇炙热的温度还未散去,脸上红晕升起,真如喝醉了一半,嫣然姹丽。

大年初三的夜里,z市中心是别样繁华。陆禾与纪得十指紧扣,散着漫步,诉着过往。不知陆禾说了什么,逗得纪得频频开怀,笑靥如花,绚丽夺目。这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着,任谁都要多看几眼。真真是美人如画。

到了纪得公寓楼下,陆禾耍赖不动,“不请我上去坐坐?你瞧我醉得路都走不直了。”说罢还煞有其事地走了条歪七扭八的直线。

纪得明知他在装蒜,不与他一般见识。转身便走了。陆禾也不追上去,就着昏黄的路灯,洒下一地寂寞如雪。他睁着迷蒙的眸子,像是看她,又像是看远方。不吵不闹,等人来领。

纪得走出几步,见身后没有声响,到底是不安心。回头望去,他的任性孤傲,寂寥冷清,填满了纪得整个心房。打散了犹豫,蹉跎了脚步。悄然走到他身边,牵起他修长好看,骨骼分明的手往公寓的方向走:“走吧,幼稚鬼。”

纪得领着他走在前头,自然看不到身后陆禾的柔情万丈。他目光含水,清清亮亮,走在她身后,摇摆惬意。方才那一回眸,叫他记起少时一句诗文,

“一双笑靥才回面,十万精兵尽倒戈。”

他小时候顽皮的很,好动活泼耐不住,被爷爷好一顿磨砺,每年暑假都送到老宅习字,一练就是整个假期。好几本词集都反反复复背诵默写,背到这一句,真真是不屑一笑。绝世佳人,世间难求。古人惯会用这些文文绉绉的话夸张拟人化。他磊落飒爽,自然是不信这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