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这儿呢。”不远处罗任朝他招手,“阿译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半天找不到人。”
“他有事,先走一步。”陆禾拿起一杯香槟,就着喝了一口,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二楼走廊看去。“纪家低调多年,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小鱼妹妹生辰如此大张旗鼓,上一回这么热闹,还是纪家独女出嫁时。果真是掌上明珠啊。”一颗比一颗矜贵。罗任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你怎么来了?”陆禾是跟谢译一齐过来的,殊不知自己的几个昔日好友都在。沈括沈拓两兄弟正在不远处交际着,黎牧估计也来了。陆禾这会问出口,自然是带上了其他人。
罗任听得出来,老实回答:“收到请柬了呗,小鱼妹妹生辰,自然是要贺上一句。本来挺单纯的,但这会儿看,千里迢迢宴请了这么些人,倒是有些不明真意了。据说纪老爷子要帮小鱼妹妹择如意郎君了,这不,咱们圈里的,叫的上名的来了挺多,还有一些政要机关,穿着便衣看不出来,单单将军头衔就有两。”罗任夸夸其谈,丝毫没注意身边人的脸色,等说到差不多了,转头看陆禾,吓一跳,妈呀,这脸色和那煤黑锅底有的一拼了,急忙改口找补,“听说的啊,我道听途说,禾哥你别冲动……”
陆禾听道请柬二字,就已经皱了眉头,原先以为是特例,现下听来,怕是独独漏了自己。他也料得到纪家知道他想与其攀亲的意图,他那颗司马昭之心,应是路人皆知了。想来英明如纪老爷子,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再往下听,脸色由黑转黝黑。转头望向一片寂静的楼梯,他是领略了纪得的惊艳,等下亮相,倒是便宜了这厅里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真的该死。握着香槟的手紧了紧,仰头一饮而尽,才稍稍平了躁动不安的心。罗任弱弱的退开一步,远离风暴区。陆禾这副模样怕是打娘胎里头一回见着。
如意郎君?除非是我,换了谁能如意。
人啊,哪有顺风顺水的。他自小就事事如意,这回栽大了。从整个纪家手里抢她,胜算多少,他都有些拿捏不准。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厅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定睛一看,纪老爷子出现在楼梯上,身穿长袍马褂,藏青的丝缎上绣着同色丝线暗纹,气定神闲。一旁是伉俪情深,纪老夫人身着一件深蓝双襟旗袍,银线琵琶扣相得益彰,雍容华贵的微笑恰到好处。另一旁是绝色佳人。纪得挽着爷爷,单手提着裙摆,得体大方,遗世独立。微卷的头发好看的挽起,小巧的耳垂上点缀着一对粉钻耳环,拉长了脖子的线条,精致剔透。她嘴角微扬,笑眼迷人。补了妆以后气色更佳,当真是灿如春华。霎时间一片寂静,时间好似定格,陆禾眼里只剩她。纪得袅袅婷婷地走下楼,伴在爷爷身旁,一颦一笑,温婉附和。他们在的地方四周自然空出一圈,是气度,也是威严。纪老夫人仅作陪几个旧识,便被其他太太簇拥去一旁坐着饮茶了,身边人连忙递上楠木拐杖,纪得陪着爷爷,总要认识一圈才算完,暗自叹气。
四周悄悄起了议论的声音,纪家独女风光无限,这是大家公知的事。殊不知这孙女是如此的倾国倾城,真真是秀靥艳比花娇。明日起,怕是有前扑后继名门贵胄要踏破纪府的门槛咯。大家都在猜纪老爷子这场,明着是庆生,暗里是择婿。几个叫的上名号的望族都参加了,还有那些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谈笑风声间,就走到了陆禾一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