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咱们怕是要让他们先服个软了。陆家那小子且追不上呢。”纪年琴笑笑地回答。孩子间的事情她不便多问,让他们自己去拿捏,反观父亲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倒是有些意思。
“不着急,生辰那日的名单上加几个貌品行上乘,家世清白的世家子弟,让得儿慢慢拣着挑。”纪元海成竹在胸,一派惬意悠闲的模样。纪年琴有些诧异,却也不说二话去操办了。
那边厢爷爷和母亲正如火如荼地挑着乘龙快婿,这边纪得陪着奶奶在温室里品茗赏兰。花房里温室调控得当,空气宜人,偶尔散着花香,清雅别致。正中心有一个玻璃房,摆着紫檀软榻,平日里纪老夫人便在这里打理休憩。通顶的阳光直射下来,烘干了这一室缤纷潮寒。今儿个除了纪老夫人,身边多了个小尾巴。纪得乖巧地窝在软榻里,翻着一本古札。阳光罩在脸上,素净的小脸粉黛未施,泛起一层初生的绒毛,这么鲜活的生命,纪老夫人看在眼里,难掩宠爱之色。
“得儿,从前你就愿意陪着奶奶待在花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嫌闷。”纪老夫人端起茶盏,闲扯着家常。
“奶奶,与您待在一起很自在,我不觉得闷。”奶奶也是温婉恬静之人,纪得很喜欢与她共处。两人不太讲话,偶尔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是血脉相连的心有灵犀。
纪老夫人被孙女几句话熨贴得心里一暖,看着她手里的书,“看到哪一篇了?”好奇地问道。
“千古幽贞是此花,不求闻达只烟霞。采樵或恐通来路,更取高山一片遮。”纪得信口拈来,这本集她自小就翻阅,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倒是应景。郑板桥的高山幽兰。新鲜的很,养在温室的兰花娇艳欲滴,这高山中的幽兰倒是多了份坚韧俏丽。”纪老夫人喝了口茶,接着说,“这二十来年,纪家把你藏得太好了,你看着似温室花朵柔弱,奶奶知道,你孑然一身,淡然处之。我的孙女这么好看哟,他日一旦亮相,必然是惊艳四座。”
“奶奶,您这话是……”纪得听出了几分意思,却还是不明所以,放下了古札,抬头问道。
纪老夫人和蔼地笑笑,手拖过纪得的小手抚着。“三日后是你的生辰,爷爷奶奶打算为你办一场,好好让这方圆几里的人瞧瞧,咱们家小公主,出落得多标致。”
纪老夫人还没讲完,纪得的眉头紧了紧,“奶奶。您知道我不喜人多。”
“都是走得近的旧相识,本来准备宣布你与陈澜的订婚喜讯,你爷爷听闻你不愿意,挑着邀请了各界的优秀男儿,你回头若是中意谁,就与奶奶说。”纪老夫人的如意算盘,听在纪得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纪得苦笑着,“奶奶,您这么急着盼我嫁人吗?”
“爷爷奶奶都希望你能觅得如意郎君。”就如同我们一般。纪老夫人想到什么似的,眼下柔情蜜意,腻得纪得不忍直视。纪得素来知道爷爷奶奶感情深厚。想必这也是他们的企盼吧,只好妥协答应。
到了纪得生辰这日,纪家上下都是一片欢腾,张姨更是忙前忙后地张罗。纪年琴一早便赶到了纪宅,还带了几件挑好的d家高定礼服。作为宴会主角,纪得一早便被母亲拉去做了一整套护理。母亲眼光独到,替她选了一件双肩吊带及地礼服,像丝绸一般顺滑的布料,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轻轻飘起的裙摆上,有着精致无比的刺绣,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一朵朵花绣在一起更是增添了衣服的动态美。纪得及腰的长发微卷,妩媚中带着俏皮的孩子气,清纯素雅与妖娆美艳集于一身,有一种对撞的视觉冲击,叫人多目光根本移不开她。
宴会是晚上开席的,下午便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了。纪得拾掇好着装,眼瞧着大厅外室都待不了了,转而躲进了奶奶的花房,图个清静。这会儿临近开席,她披着羊绒披肩,亭亭玉立地站在花房里,赏着奶奶静心照料的花花草草,躲在这里偷个闲。外头人声鼎沸,陆续有车辆驶入,纪宅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