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小院,零星几把竹椅散落在院中,还有几只家养的走地鸡正绕着圈啄米吃。不远处还辟出了一片池塘,莲叶飘在水面上,冬日萧瑟,景致别样,想必夏日里是另一番生机勃勃的光景。纪得看得出神,数着小鸡啄米的频率,她对大自然的规律甚是好奇,从小如是。陆禾默默拉起她的手,就往屋里走。纪得反应过来,不挣脱,也不顺着他走。
“好冷啊,你看我还生着病,咱们进屋吧。”陆禾满是委屈。纪得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凉,顾念他还病着,没跟他一般见识。也罢,顺着他一回吧。
“活该,叫你穿这么少。”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你管我?”同样的对话,语气不同,这次是欣喜若狂。陆禾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像是即将要被奖励糖果的孩子。
“管不起。”纪得恢复冷静,又带上了疏离的面具。抽出了手,保持安全距离。她不是没看到陆禾眼中的希冀,她是真的,管不起,也不敢管。
进屋后,只有中堂正放着一张八仙桌。屋内陈列古色古香,韵味十足,却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压得人喘不过气。纪得很喜欢这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一定是惬意舒适。黎梨和陆析正围坐在八仙桌边,见他们一前一后进屋,取笑道:“我以为你们这么久是打道回府了呢。人走没关系,车给我们留下啊。”陆析的嘴也确实是话多。
“那回去我开车。”黎梨占了先机。
“想都别想。”
“陆析你……”恼羞成怒了,“你看我想不想。”
“哎别闹,都看着呢,改天我陪你去开碰碰车,让你撞,成不成。”看着前面生动地两人嬉戏打闹,突然生出了岁月静好的念头,就好像还在学生时期,他们也是如这般斗嘴对弈,胜负难断。感情,哪有什么输赢,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家私房菜是我哥带我来的,厨子是有名的老师傅,据说祖上几代是出自御膳房。”黎梨闹完了,便和纪得闲扯些有的没的。“我吃着,倒是清爽。冬天犯懒,就想着喝碗热汤,这里的最暖。”纪得静静听着。
没多久,菜就上桌了。四个人,满满当当一整桌,全按着他们的喜好配的。其中居然还有她的一道药膳。想必是特意安排的。一旁的小厮随身伺候着,纪得喝着汤,确实不腻口,浓浓的甲鱼汤居然想牛奶一样丝滑。药膳的口味与平常不一样,却也新鲜,同样是遮去了药味。纪得从小被张姨养刁了胃口,这顿饭,确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甚是合心意。这样的地方,下次爷爷奶奶来z市,必定带们来试试。纪得心中暗自记着。
饭后,黎梨拉纪得去湖边散步消食。说着女孩子间的体己话。“明明说好请你们吃饭,这回倒是我出尔反尔了。”纪得略有难色地说道。方才吃得差不多了,她去洗手间的空档,想结账,黎梨赶过来制止,最后还是没付成。
“我哥他多的是这样的饭局,长年记着帐呢,不吃白不吃。哈哈。”黎梨调皮地对她眨眨眼。纪得无奈,只好作罢。
“纪得,我们多久没见了。”黎梨感叹道。
“唔,昨天下午刚见过。”
“哈哈,你啊你,顾左右而言他。”黎梨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确实是很久了,恍如隔世啊。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更好看、成熟、有气质。还变得更聪明。只是你这样的明白人,怎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我们初一就是同桌了,那会儿你可真高冷,但我不觉得,因为你无意的,你只是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的亲近。可现在,你,确是有意而为之。陆禾哥对你……你心知肚明,你何必如此防范他,将他推开,推离你的世界。”黎梨有些打抱不平。也有些义愤填膺。但终归是他们俩个人的事,多说无益。
又一个为陆禾背书的人啊。纪得默然,她这样的生活规律了十年,从未有人与她多说什么。他一回来,打破了平静生活不说,多出一群人与她侃侃而谈当年曾经。我不过是享受孤独,习惯一个人独处,舍不得跟别人共享这清净人生。怎么好像不被允许。“黎梨,我习惯了。”纪得是看得出她的关心,还是耐着性子回复她:“这么多年,平衡了生活、工作、家人之间的三者关系。很好很安全。”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