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脸盲的小迷糊,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到:“真的不记得了?亏我千里迢迢回国找你,想对当年的初吻负责,真伤心”
炸!这一句话落地,纪得将记忆深处星星点点的破碎画面拼凑起来,倒是有几分印象了。脑海里的脸和面前这张默默重叠,还是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此“路合”就是那个占她初吻转头就远走美国毫无音讯的臭王八蛋陆禾!
纪得眼神黯淡下来,胸口轻微起伏。她反复回想医生的叮嘱“不要动气”“情绪起伏不要太大”“要保持心情愉悦”,片刻便冷静下来。再抬眸看向陆禾,早已换上了冷静的面具,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哦,瞧我这记性,确实许久未见了。陆总,欢迎回国。”嘴角连扯个弧度的力气都不想费。
陆禾低头看着她,像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从一开始的短促呼吸到握紧笔记本泛白的指尖,以及最后紧闭的红唇,似明似暗的弧度,最后像是戴好了面具的一般,大方叙旧。眼里看不出任何一点倔强和逞强,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知道姓名的,熟悉的陌生人。
“然后呢,就这样?”像是不死心一样,陆禾知道不妥,还是硬生生问出来心底的疑惑。
“不然呢?”纪得面色如常的反问道:“想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陆总,那我先下班了。”
说完不等陆禾开口,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纪得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尚且能挺直腰板,进了电梯松了那口气整个人都软下来了,她扶着胸口缓气呼吸,像是要把这一切好好消化。
时间过得真快啊。以为再不能相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想必换成谁都是会慌乱的。纪得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甩了甩头想把记忆抛掉。纪得回到办公室,早已是空无一人。编辑部的周一虽然忙碌,倒也是鲜少加班,窗外也不知何时夜幕降临。是啊,冬天的夜总是来的比旁的时候早,猝不及防。
纪得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才发现手机一直保持开会时的飞行模式,关闭飞行模式后,便是震动不止。一条条短信未接扑面而来,在黑暗的夜里闪着倔强孤独的光,甚是清寥。
“阿鱼你会开完了吗?”
“阿鱼下班啦,楼下等你。”
“阿鱼你在吗?”
“阿鱼我的漫画书在呼唤我了。”
“阿鱼你不理我,那我能不能先回家了?我们改天再约?”
“阿鱼?”
“哔哔哔警察局吗,这里有失踪人口记得,请帮忙寻找一下……”
“纪小得大坏蛋哇哇哇哇哇……”
祝福的未接来电和微信占满了整个屏幕,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纪得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脖子,仿佛祝福的吼声就在耳边,心虚的叹口气。到底是自己说话不算话了,明天再赔罪吧,收起手机就步出办公室。纪得走得心无旁骛,毫无察觉电梯口的那一道挺拔身影。
陆禾慵懒地靠墙站着,一只手随性插着裤袋,另一只手抚着一枚胸针,菱形的光面点缀细碎的钻石,背后刻着“1993。04。27”手写字样,经过时间的打磨字迹已然不再清晰了,低调又隽永,像她。此刻隐在黑暗里仍倔强地折射着那一点点光。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刻就发现了掉落的这枚胸针,奈何离开的太坚定,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他没有开口提醒她,像一个拙劣的小偷,意图明显却无从入手。踌躇之下捡起来落入手心,端详一番便紧紧握住不再松开,仿佛是要感受每一粒钻石的切割面,像是参与了不在她身边的时光,菱角触痛手心也无妨,静静杵着,久久不觉。直至助理提醒,才缓缓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