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他周身残存的帝道气息骤然震荡,原本黯淡萎靡的命格微光,隐隐泛起一丝崭新的、挣脱天道束缚的璀璨光芒。
盲从天道的储君落幕,坚守本心的帝者新生。
第二节百年蚕食,帝命残缺
谢栖白目光落在赵珩起伏不定的命格之上,因果微光悄然流转,细致探查着这道被百年打压、层层摧残的万世帝命。
越是探查,心底寒意越盛。
肉眼所见,赵珩的命格看似只是部分破碎、气运流失,看似经方才因果修复便可稳住根基、重焕生机。
可在超脱三界的因果规则探查之下,这道帝命的残缺程度,远比众人所见、远比卷宗所记,更加惨烈、更加触目惊心。
不只是今日终审大典的强行剥离、暴力碾碎。
这是一场持续百年、温水煮水、润物无声的极致蚕食。
自百年前顾明夷私改天道规则、开启无情天道布局伊始,针对赵珩命格的暗中掠夺与压制,便从未停歇。
司命看穿谢栖白眼底的凝重,轻声道出这段无人知晓的隐秘蚕食真相:“道友所见不假,皇子的帝命残缺,绝非一日之祸,是百年日积月累、层层剥离的结果。”
“顾明夷心思深沉、城府极致,百年之前,他刚刚私改天道,根基未稳,不敢贸然对天命皇子痛下杀手,恐引发三界气运震荡、天道本源反噬。”
“故而他选择了最阴毒、最隐忍的方式,不爆发正面冲突,不留下半分罪证,以天道规整气运、凝练命格为幌子,百年如一日,一点点剥离皇子命格之中的仁心道韵、制衡本源、苍生气运。”
每一字,都揭露着顾明夷极致的阴狠算计。
明面之上,他礼遇储君、尊崇帝命,维持着天道公允、君臣有度的假象。
暗地之中,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悄悄掠夺赵珩的帝命根基,磨灭他的制衡之力,消解他的仁德道韵。
百年蚕食,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就连赵珩自身,百年以来只觉道途坎坷、气运衰败、屡屡受制,却始终无法探明根源,只当是天道时序轮回、自身命数起伏。
“百年之间,皇子原本圆满无缺、制衡诸天的无上帝命,被悄悄剥离七成本源。”
司命语气沉痛,道出最惊悚的数据。
“七成制衡道韵尽数流失,半数苍生仁德气运被掠夺殆尽,命格深处被种下天道无情咒印,时时刻刻压制帝道本源,禁锢天命威能。”
“今日的终审审判,看似是突发的定罪绝杀,实则是顾明夷百年蚕食收官的最后一步。待彻底剥离剩余帝命、碾碎命格残基,他便可彻底抹除三界最后一道制衡天道私权的力量,让无情私天彻底成型,再无半分桎梏!”
真相骇人,细思极恐。
一场跨越百年的布局,隐忍、阴毒、步步为营,只为扼杀世间最后一份公允制衡,成就一己独裁的私天霸业。
赵珩心神巨震,下意识内视自身命格经脉,百年以来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坎坷、所有的不顺,瞬间尽数通透。
年少成名,天资绝世,本该道途坦荡、威压九天,却百年停滞不前,修为难以精进;
心怀苍生、积德无数,本该气运绵长、福泽深厚,却屡屡遭遇劫数、气运衰败;
居中制衡、坚守公允,本该深得天道眷顾、众生拥戴,却次次被天道打压、被仙庭猜忌。
原来所有的坎坷,所有的磨难,所有的不公,从来不是命运使然,从来不是天道无常。
是人为算计,是百年蚕食,是蓄意扼杀!
“好一个隐忍布局,好一个天道主祭!”
赵珩低声怒吼,温润的帝道眼底,第一次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
百年愚弄,百年蒙蔽,百年磋磨。
他以赤诚之心待天道,天道却以阴毒算计待他。
他以半生光阴护苍生,顾明夷却以苍生气运为养料、以他的帝命为垫脚石,铺垫自己的独裁霸业。
何其讽刺,何其卑劣!
谢栖白指尖因果微光流转,细细梳理着赵珩残缺斑驳的命格脉络,缓缓开口,一语道破这道残缺帝命的本质:“他要磨灭的,从来不止你的帝命,是这三界所有制衡天道私权的力量,是世间所有不契合他无情规则的温情与正义。”
“你命格中的仁德道韵,是正统天道留给三界的制衡火种;你的苍生气运,是维系天道生机、避免规则枯竭的唯一本源。”
“顾明夷百年蚕食,看似是针对你一人,实则是在斩断天道制衡、枯竭三界生机、抹杀世间所有善意。”
百年盗运,百年蚕食。
以一位天命皇子的半生命格、万世气运为祭,供养一套冰冷无情、独裁霸道的畸形私天。
这场黑暗,早已浸透九天根基,深入三界脉络。
柳疏桐前场御敌,剑光漫天,阻隔万千杀伐,却隔不住暗处流淌的沉痛与愤怒。她余光掠及暗处几人神色变化,清冷眼底杀意更盛,手中长剑震颤轰鸣,剑意愈发凛冽霸道。
她见过宗门覆灭的血海深仇,见过仙庭虚伪的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祸乱三界、绵延百年的滔天恶行。
旧天道之腐朽,顾明夷之阴狠,远超所有人想象。
第三节残命藏锋,制衡天机
星台暗处,真相尽数落幕,沉郁的气氛缓缓弥散。
众人历经百年黑幕、父辈旧踪、皇子冤案三重震撼,彻底看清了旧天道的虚伪残酷,彻底坚定了颠覆私天、重塑公允的逆道决心。
谢栖白并未止步于此,目光始终紧锁赵珩残缺不全的帝命命格,因果之力层层深入,穿透斑驳破碎的表层纹路,向着命格最深处、最隐秘的本源核心不断探查。
百年蚕食,七成本源流失,表层命格千疮百孔、破损不堪,看似早已沦为残缺废命,再无昔日制衡诸天的无上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