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册万古正统,承载天地秩序,岂容你这卑劣邪术玷污篡改!”
他抬手便是极致天道封禁秘术,万千金色锁链自虚空深处喷涌而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带着抹杀一切、涤荡一切的霸道威能,狠狠朝着悬浮半空的命格册笼罩而去。
他要强行抹除那一行刺眼的逆行字迹,修复被撼动的天道规则,抹去今日这场颠覆九天的丑闻,挽回自己万年累积的无上权威!
金色封禁锁链破空呼啸,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转瞬便抵达命格册身前。
可下一秒,让全场仙官头皮炸裂、心神狂震的一幕再度上演。
纯白澄澈的因果微光,自命格册页缝隙之中悄然迸发,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超脱三界、制衡万物的至高规则之力。
万千霸道无匹的天道封禁锁链,在触碰到因果微光的瞬间,骤然停滞、剧烈震颤,紧接着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掀起。
顾明夷倾尽天道本源打出的封禁秘术,竟被如此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的彻底化解!
第二节私天虚妄,逆道非罪
一招落空,顾明夷身躯剧震,气血翻涌,心底的惊骇与忌惮愈发浓烈。
他执掌天道本源万年,掌控三界最高规则之力,可今日接连出手,却次次被对方轻松化解,引以为傲的天道神威、万古规则,在这陌生的因果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形同虚设。
这根本不是旁门左道的诡异秘术。
这是凌驾于天庭天道之上,另一套完整、独立、公允的至高秩序!
“你到底掌控的是什么力量!”
顾明夷死死盯着凌空而立的白衣少年,声音冰冷刺骨,裹挟着滔天杀意,眼底满是极致的探究与忌惮。
谢栖白立身云海之间,身姿温润挺拔,周身因果微光静静萦绕,无惧漫天天道威压,无视顾明夷的滔天怒火,神色淡然无波。
他未曾回应对方的质问,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整座星台,扫过噤若寒蝉、茫然观望的数万仙官,最终落回神色恍惚、道心崩塌的司命身上。
“你守天规万年,可曾真正想过,何为天道,何为正邪?”
清朗平缓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清晰落入司命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击在他濒临破碎的道心之上。
司命身躯一僵,缓缓抬头,空洞的眼底泛起层层波澜。
何为天道?何为正邪?
万年以来,他所学所悟、所行所守,皆是以顾明夷的裁决为天道,以天庭既定规则为正邪。
顺天者为善,逆天者为恶。
恪守规条、遵从审判,便是正道;忤逆天道、更改定局,便是罪孽。
这是刻在他神魂深处的标准答案,从未有人质疑,也从未有人敢质疑。
可此刻,谢栖白这一问,却让他固化万年的认知,彻底松动、彻底瓦解。
谢栖白目光平静,字字清晰,响彻整片九天星台:“若天道赏恶罚善、扼杀仁德、纵容私权,视苍生疾苦为无物,视世间真情为罪孽,这般冰冷偏颇、徇私无道的天道,守之何用?”
“若天规禁锢善意、打压公允、助纣为虐,任由掌权者以私乱道、残害忠良,这般腐朽僵化、本末倒置的天规,遵之何益?”
两句话,直击核心,道破旧天道万年以来的虚伪与弊病。
字字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司命心底,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天道执念。
是啊!
顺天便是正,逆道便是罪。
可若是天本不公,道本偏颇呢?
顺从不公之天,遵从腐朽之道,非但不是坚守正道,反而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是对苍生最大的辜负,是对公允最大的亵渎!
过往万年,他眼睁睁看着无数冤案发生,看着仁德之人陨落、奸邪之辈横行,看着天道规则日渐扭曲、沦为私权工具,却始终自欺欺人,以“天道无私、天规公允”自我麻痹,固守着早已腐朽崩塌的旧秩序。
他畏惧天道权威,畏惧神魂俱灭的结局,不敢质疑、不敢反抗,甘愿做一把冰冷无情的裁决利刃,任由私心天道摆布,葬送无数无辜生灵的宿命。
如今想来,真正的罪孽,从不是逆天改命、拨乱反正。
而是盲从不公、纵容黑暗、漠视良善、坚守虚妄!
司命长长吐出一口郁结万年的浊气,空洞的眼底逐渐恢复清明,破碎的道心非但彻底稳固,反而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蜕变与新生。
他终于彻底醒悟。
今日谢栖白逆转天命、干涉审判,看似忤逆天道、践踏天规,实则是破除虚妄、救赎公允、拨乱反正。
逆道者,从非罪人。
守私天者,方为恶徒!
想通这万古桎梏的一瞬,司命周身凝滞万年的仙力骤然流转,原本贴合天道规则、顺应天庭秩序的道韵,悄然发生蜕变,褪去了冰冷刻板的天道印记,滋生出一丝追寻公允、坚守本心的新生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