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沉默了几秒。

“猛哥！”一个脸庞漆黑的人第一个站出来，把手里的甩棍往地上一扔，眼圈通红，“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跟定你了！杜老鬼那个老王八，早他妈看他不顺眼了！”

“我也跟！”

“算我一个！”

呼啦啦。

剩下一半的人全站到了雷猛身后！

雷猛点点头，声音一沉：“丑话说前头，跟了我，杜老鬼怪罪下来，你们怕不怕？”

“不怕！”几十号人齐声吼，“横竖是个死，跟着猛哥，死得痛快！”

“好！”

雷猛话音刚落——

门外，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两辆，三辆……

一排黑色的越野车，齐刷刷停在金鼎门口，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黑压压一片人，一眼望不到头，全是黑衣黑裤，手里拎着家伙，少说几百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

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啦咔啦响。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肉耷拉着，一双眼睛半眯着，看着跟个邻家老头似的。

可他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气压都低了。

几百号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杜老鬼。

青阳区两大龙头之一。

他背着手，慢悠悠走进大厅，核桃在手里咔啦咔啦，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一眼，径直走到雷猛面前三步远，站定。

“雷猛。”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不紧不慢，“你出来了。”

“托杜爷的福。”雷猛看着他，眼睛里烧着火，“在里面蹲得很舒服。”

“你怪我。”杜老鬼笑了，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应该的。换了我，我也怪。”

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像长辈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雷猛啊，你跟了我八年，八年你给我打下多少场子，我记着呢！”

“所以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交代。”杜老鬼盘着核桃，慢条斯理，“江湖人，江湖了。咱们的事，总得有个说法。”

他抬起眼皮：“我这边出一个人，你打赢了，金鼎这个场子，归你。从今往后，你混你的，我混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一次机会，自己打不过，可以叫帮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要是输了，滚出蜀都。八年情分，到此为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赢了给场子，输了才赶人，还给一次机会。

当着几百号兄弟的面，杜老鬼这个“厚道人”的形象，立得稳稳的。

可雷猛心里清楚，杜老鬼敢这么说，他手里绝对有个大杀器。

“好。”雷猛咬牙，点头，“我接！”

杜老鬼笑了，回头看向门外，朝中间那辆越野车抬了抬下巴。

车门开了。

一只脚先迈出来，踩在地上，地面都好像颤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两米多的个子，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胳膊粗得跟常人的大腿一样，浑身的肌肉一块一块隆起，青筋暴起，像披了一身铁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双手。

十根手指上，套着一圈一圈的铁齿轮，指节一动，铁齿咔啦咔啦响，像磨盘在转。

“昆仑。”杜老鬼淡淡地介绍，“从西北请回来的。”

那巨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脚步轰隆地走了过来，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老板，打谁？”

杜老鬼看了雷猛一眼。

昆仑走到中间，朝雷猛勾了勾手指：“就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来，爷爷让你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