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山货会减产、旱季皮毛质量更佳,各村寨农户的守信程度、出货速度,他都默默记在心里,烂熟于心。
本地老商户做生意,向来是好坏混收、统一定价,靠着信息差欺负山里农户不懂分辨品级,常年低价收优质货,高价售普通货,赚着稳当的黑心钱。
吉喜偏不这么做。
他把零散的物产细细拆分品级,干湿、品相、产地、时节一一区分,优质货给出公道高价,普通货走亲民流通价,透明定价,当场结算,从不拖欠克扣。
山里的农户淳朴实在,不懂复杂的商道算计,只认谁靠谱谁真诚。
一开始还有人犹豫观望,怕外乡人骗人,可连着几次交易下来,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年轻后生说话算数,算账清楚,待人宽厚,哪怕临时遇上市价波动,也从不反悔压价,宁可自己少赚,也不亏人分毫。
短短半年,墨脱全境村寨的优质货源,大半都悄悄集中到了吉喜手里。
不靠争抢挤压,不靠手段,只靠一份踏实守信,他稳稳攥住了做生意最核心的根基:人心与货源。
稳住本土货源后,他开始慢慢打磨商路,不急于扩张牟利。
彼时所有跨境商队都扎堆官方关口,层层遭遇洋人抽成稽查,一趟辛苦奔波下来,大半利润都被外来势力盘剥干净。
本土商户隐忍多年,早已习惯这般压榨,无人敢反抗,能突破。
吉喜没想过要不硬碰硬逞强,他最懂迂回借力的道理。
他走访退役老马帮和本地村寨老人,整理出几条废弃多年的隐秘山路,重新修缮规整,避开洋人把控的主隘口,搭建起专属的民间中转通路。
这条路不算宽阔,走不了大型驼队,胜在安稳隐蔽,稽查稀少,完美避开了盘剥,大大降低了货物流通的成本与风险。
对待傲慢的洋商,他也有自己的制衡分寸。
洋人垄断日用洋货,肆意抬价,拿捏本土商户的刚需;吉喜便手握墨脱顶级药材、珍稀木料这些战后欧洲紧缺的工业原料,以稀缺特产为筹码,对等置换洋货资源。
你卡我的日用刚需,我握你的工业缺口。
一来一回,原本单向被拿捏的贸易格局,被他悄无声息扭转,变成了双向制衡的等价互换,彻底打破了洋商垄断多年的局面。
第一年,他攒下全城皆知的信誉;
第二年,落地第一间固定铺面,稳定散户贸易;
第三年,整合市面上零散的小商户、小马帮,统一规矩、统一通路、统一结算,结束了本地商贸杂乱无序的乱象;
第四年,橘巴拉商会正式挂牌成立,稳稳扎根墨脱,开始向外扩张自己的势力。
四年光阴,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普通人习得一技之长后安稳度日。
吉喜凭着极致的细心耐心与远见,从零起步,步步为营,硬生生把一间无名小铺,做成了西藏最靠谱最鼎盛的核心商会。
如今的橘巴拉,早已不局限于墨脱本土的山野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