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倾国美女

徐飘然看了看在场所有四大家的人,这些人,几乎都与杨孤鸿有着直接的亲戚关系,他又看了看他那两个眼中含泪的女儿,忽地把令牌交到赵子豪手里,道:“子豪,你来吧!我老了,我只有两个女儿……”

赵子豪接过令牌,喝道:“天字号令,立即离开大地盟,火速返回!”

杨孤鸿朝赵子豪淡淡一笑,道:“请把这里和我有关的人全部带走,我,已经不能保护她们的安全,谢谢了。”

黄小月哭道:“不,我不要离开大哥。”

黄大海走过来拉了拉小月,说道:“月儿,走吧!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哥了。”

“他是的,爹娘最疼的儿子就是大哥,即使他不是月儿的大哥,他也是月儿的男人!我不走,要走你们走,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家伙,大哥为了你们,什么事都敢做,你们却只因为他是血魔的儿子而不顾他!他什么时候杀过四大家的人了?”

杨孤鸿不再管这些事,却对洛雄道:“知道我为何这么安分吗?洛雄,让我父亲出来吧!”

洛天道:“你小子倒不像白痴了,带血魔出来。”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人群里让出一条道,十多个大地盟的弟子押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出来了。

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捆绑,他很平静地走了出来,那张冷酷而雄俊的脸庞没有半分煞气,更多的是一种平静,那双眼睛里藏着人世的沧桑,太多太多。

“师傅?”

沉默的张中亮突然惊喊,身体如箭般射向那个酷似杨孤鸿的中年男人,却被大地盟三大天王中的宁飞和鲁耶挡了下来。

张中亮怒喝道:“滚开!你们这群卑鄙小人,竟然敢对我失去武功的师傅下手?”

洛天道:“张中亮,你还不知道你的师傅其实就是人人欲杀之的血魔吧?”

张中亮冷静下来,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道:“亮儿,我的确是他们口中的血魔,可能会连累你,当初真不应该收你为徒的。”

张中亮双眼中含着泪,他在少林寺那段时间,其实真正的师傅就是血魔,就是这个已经失去武功的中年男人,照顾他,陪着他,一直到他长大,他怎么也不能把师傅和血魔联系起来,因为师傅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慈祥,在他的身上,他找不到任何有关血魔的残暴。

“血魔?”

徐飘然也走了过来。

林啸天看着徐飘然,道:“二十多年了,霍兄可好?”

徐飘然冷言道:“托你的福,我还没有死!”

林啸天叹道:“我曾经向全天下说过,我没有杀你们四大家的三个家主,现在我给你们的交代也还是这句话,其他的话,我就不想说了。”

“血魔,我也不想多说,还我父亲的命来!”

徐飘然的“碎云掌”朝血魔劈去,宁飞和鲁耶突然地让开,眼看着掌刀就要击中血魔,血魔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张中亮的身影突然地挡在血魔面前,右手爆出一团血红,血爪以惊人的速度把银刀抓碎。

“徐飘然,你若想杀我师傅,先把我张中亮杀了!”

宁飞和鲁耶闪射过来,把血魔挟持到洛雄的身边。

洛雄道:“林啸天,你不是说想见见你的儿子吗?他就在这里,你能不能认出?也许你不能,因为你这一生,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儿子。”

林啸天的眼睛在场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杨孤鸿的身上。

两父子遥遥地对望着,林啸天突然长叹一声,道:“他长得不像我,像他的母亲。”

洛雄道:“他的外表是不大像你,但他的内心却像足了你,像你一样的无耻、残暴,像你一样的,有着永远无法根除的魔性,你已经不能为恶了,却生出这么个为恶的儿子,你可真够伟大的。”

林啸天惨淡地一笑,道:“什么也别说了,杀了我吧!一切结束!”

“当初你杀我父亲的时候,你可有想到过今天?”

洛雄冷笑道。

林啸天平静地道:“说实话,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想过。”

洛雄道:“你还是没有变。”

“你不也是一样吗?”

洛雄笑笑,林啸天也微笑。

洛雄道:“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笑,可是这段时日常常见你笑,其实你变了许多,或许是你武功全失的缘故,也或许是你在少林隐居了二十年的缘故吧!但是,以后可能很难看到你的笑了,因为死人是笑不出来的。”

林啸天道:“但我会笑到最后,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我想把以前所有的笑都补回来,这一刻,我感到很幸福,死而无憾了。”

洛雄转眼扫视了全场,喝道:“各位英雄,当年屠杀武林正道的血魔此刻正站在这里,你们说要如何处置他?”

群雄哄叫!

“杀了他……”

“把他五马分尸……”

“碎尸万段……”

“我要杀了他……”

许多人涌了过来,挥刀刺剑的,非要杀血魔不可,然而,暴怒的张中亮身旁突然多了一个冷酷的杨孤鸿,两人的眼睛都闪着血色的光芒,张中亮淡红,杨孤鸿鲜红……

两人把冲头前的武林人士击退回去,大地盟的人视而不见,既不对血魔下手,也不阻止武林人士来杀血魔,当然也不阻止张中亮和杨孤鸿两人与武林人士的对峙。

无论如何,这两人,一个是血魔的儿子,一个是血魔的徒弟,即使死,也是不能退却的。

火龙也跃身而出,义无反顾地加入打斗。

三人的女人也加入这个战团,保护着血魔。

黄大海的“长生剑”也挥刺出来。

赵子豪想了想,大关刀往前一挥,一片刀芒劲射出去,同时喝道:“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听我令,护血魔!”

徐飘然看了看打斗中的两个女儿,仰首长叹,喝道:“我们背叛了祖宗!”

他的碎云掌轮番轰出,天风堡也加入了打斗,少林和武当突然退了出去,不加入打斗。

万妙庵的妙缘突然问道:“师傅,我们帮谁?”

“谁也不帮。”

万妙无奈地道:“阿雪,你也不要乱动,你的身体不便,看情形再说吧!”

打斗爆发,武林四大家被迫保护血魔,但他们毕竟人数少,以四五百人之势抵抗着两三千人的攻击,同时又要保护着武功全失的血魔免受伤害,实在过难。

赵子豪喝道:“请大家冷静下来,否则,别怨我们无情。”

此时,场面还受控制,但是,他知道,在这四大家里,有几个疯子狂人,此几个人一旦疯狂起来,杀伤力是不可计算的,那时,造成的伤亡,会把四大家一百年的声誉毁掉。

洛天喝道:“四大武林世家已经跟血魔站在同一阵线,他们已经自甘沦为魔道,我们绝不要对他们手软!”

大地盟里的打斗,令门外的打斗也开始爆发……大地盟里里外外突然变成战场,但大地盟的门徒却袖手旁观,不知是他们特善良还是特阴险。

既然是江湖厮杀,便不可能没有血流。

死人是一种正常的现象,生命的毁灭也变得天公地道。

其实血魔与此些武林正道没有直接的恩仇,倒是武林四大家与血魔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此刻却变成四大武林世家守护血魔,这在任何一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武林,似乎都不曾出现,这算是有史以来,江湖中的奇闻。

洛雄道:“想不到四大家会拼命地保护你吧?”

林啸天道:“我想不通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你想得通的,你如果要死,自杀好了,现在我不想亲手杀你。”

林啸天看了看他,又看看杨孤鸿,道:“我从来不选择自杀,哪怕被一条狗咬死,也比自杀来得坚强些。洛雄,我的儿子用的是什么刀法?”

“狂刀火烈的‘雷劫神刀’,这刀法果然只攻不守,是杀人的最终武学,你瞧瞧吧!你这儿子是继你之后,更加狂的杀人魔王,不到几刻钟的工夫,他竟然杀了一百多人,可见,你们的魔性永远都传承,哪怕瑶琴那么善良的血,也改造不了他。林啸天,想不到从少林出来的张中亮也杀得很狂,你的‘血煞爪’和‘血煞灵魂脚’在他身上大显神威啊!”

只见张中亮的双腿腾飞,幻化出无数血色的脚影,近身的武林人士的头都被他踢得爆碎,脑血飞溢。

“他们并没有错,只是维护他们所爱的,我的师傅曾经说过,维护所爱的,即使杀遍全世界也不是错。”

洛雄冷笑道:“你觉得你应该受到爱戴?”

林啸天平静地道:“至少抚心爱的是我。”

洛雄的脸色大变,道:“林啸天,你别提抚心,我不想立即杀了你!”

“其实你也不爱抚心,为何要这么激动?”

洛雄道:“爱与不爱,那是我的事,但抚心是我的妻子。”

“可惜你的妻子,爱着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洛雄凝视着林啸天,道:“我明白了,以你的性格,是不会说这些的,你是想用激将法,把我激怒,然后杀了你,这样,四大家和武林的打斗就会结束?你别妄想了,你知道我是最能忍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被你激怒?老实说,抚心其实是花自来的初恋,可惜被我夺走了。哈哈,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林啸天不言语,脸色又恢复他的冷静。

洛雄道:“你就陪我在这里看戏吧!看看你的后人所造就的传说,那肯定也是一个血红的邪恶传说。很幸运,你有这么强的儿子,可惜他有个成魔的父亲,所以他注定也是一代魔人,而我的儿子,却绝对是一个新起的英雄。”

林啸凤梧叹道:“魔王又如何?英雄又如何?我们度过一生,只要回想,觉得无悔,其他的什么也无所谓了。”

“你无悔吗?”

“不,我对他的母亲,有着长久的悔疚。”

洛雄道:“你见不到她了,你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我故意让明月峰离开,就是让你和瑶琴永不相见。”

“你做得真绝。”

“我向来都如此,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我没兴趣了解你!”

林啸天说着,扫视了全场,大地盟、少林、武当、万妙庵都在旁观,四大家的人和众武林人士却陷入恶斗!

林啸天突然对徐飘然道:“霍兄,谢谢你了。”

“血魔,别高兴太早,这次事后我依然会找你算账。若非我的两个女儿是你儿子的老婆,今日我也是杀你的人之一。哼,我们四大家,曾因为你,死伤无数,如今又因为你,死伤许多,更兼背着江湖恶名,以后也要沦为魔道门派了。”

即使是三千多人的武林人士,在这四大家的四五百人的全力阻杀之前,也冲不过防线去杀血魔,他们不知道是为了正义还是单单喜欢屠杀,这要杀血魔来得没有多少道理,毕竟以前受到血魔屠杀的,是四大武林世家。

也许在这些武林人士面前,觉得屠杀魔人是一件光荣的事。然而,因此所造成的血流与生命的流逝,他们却没有想过,他们的心中有着伟大的思想——捍卫正义,灭绝邪恶。

而在四大武林世家这边,执着一个信念——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在这两种信念里,不知哪种更邪恶?

但双方都有着各自的理由,有理由便有对峙,有对峙,在武林,就有杀戮。

可是,三千多人的群体总起着压倒性的优势,四大家的人逐渐在减少,也就在此时,外面冲进来一群人,火龙认得有绝大部分的人是远扬镖局的,三百多名悍猛的镖兵挥刀而上,在他们的背后有着两百人原地拉弓,无数弓箭飞射过来,很准确地外围的武林人士的背上,从背穿透胸膛!

杨孤鸿血红的眼睛依稀映着大风拉弓的雄姿……

大风喝喊道:“杨孤鸿,我们来了!他阿母,这些是什么人来的,竟然欺到我们环山村的人的头上来了?兄弟们,认准人,一个个射穿他们的心脏。”

他提着一把玄铁巨弓,四支箭枝飞射而出……

许多武林人士掉头扑杀,却被那三百镖兵的大刀挡了下来,有些跃到半空中就被利箭射落,一下子,情势逆转。

洛天突然沉喝道:“把那群弓箭手杀了!”

一直待机未动的两千多名大地盟门徒准备袭击,杨孤鸿喝道:“洛天,你他妈的找死!”

刀交左手,右手成拳,杨孤鸿的身影突然爆冲,雷声继续,他的拳劲以大锥锤之势,往前直冲,把挡在他前面的人全部轰飞出去,瞬间到达大风的面前,刚好洛水、洛土、洛木扑到,他转身的一刻,双手高举燃烧的“烈阳真刀”刹那之间,挥出悍猛的三刀,伴着震耳的雷声,把大地盟的三大弟子逼退!

与此同时,三支利箭向着三人追射……

“大风,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环山村的人不怕死!杨孤鸿,你好像变得很厉害了,比以前更厉害,这是我第一次用弓箭杀人,老实说,心有点慌的,火龙呢?”

“以后再跟你说,现在你们退出去,弓箭在近距离的战斗中,不起多少作用的,别让他们送命。”

大风道:“我们这里有七八十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其他的是我在远扬镖局训练的,雷老爷说,可能以后用得着……他料事如神,让我们赶往龙城,还好我们赶到了,这些家伙,敢找我们环山村的拳王的麻烦,我这村长不能不管。”

“杨孤鸿,我也来了,我是水牛啊……”

“我是大山……”

“山鸡……”

“我是田鸡……”

杨孤鸿血色的眼睛泛起了泪光,这些和他从小打到大的伙伴,此刻为了他,都从环山村里出来了,到达这个混乱的江湖。他们本来属于平静的山村的,却加入武林的厮杀,不知会有多少人无法回到环山村?

不,他绝不能让他们在此送命,哪怕杀遍这里所有的敌人,也要让他们安全地回去,这是他童年的伙伴,来自那个朴诚的年代!

“把这里的敌人像射猎一般射杀吧!人要杀我,我必杀人!伙伴们,这不是我们环山村的打架,但打完这次架,我们依然唱歌庆祝,由我这拳王作你们的盾,放射你们的箭!”

杨孤鸿长喝,一阵龙吟虎啸之音刚落,雷声大作,手中的烈阳真刀挥砍四方,火焰般的刀芒在他面前爆射而出……

不喜欢杀人的无赖,最终展开了他的屠杀之旅!

是对,还是错?

也许,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对错。

血,渐渐渗透了大地盟的土地……

大地盟的加入,使得本来就难以抵抗的四大家更感吃力,伤亡近三百多人。

拼斗快一个小时了,两方之间却越斗越勇,洛雄在林啸天耳边道:“很久没见过这么激杀的场面了。林啸天,只要是你出现的地方,都会变成屠场,你在为你自己感到自豪吧?”

林啸天道:“当初没把你杀了,实在是我的错,真不该因为幽婵而放过你的。”

“可惜你永远也杀不了我了,你注定是失败者,最后胜利的还是我。”

“也不见得,你忘了一个人。”

“你说花自来?你别想他会出现,他已经变成一个囚犯了。记得袭影吗?他在丐帮叫笑面丐,现在两个帮主都在他的手中,丐帮也在他的手中,即使丐帮来了,他们群攻之的,也不会是我们。龙城里,有八千多个丐帮的帮众,只要我发出暗号,便会冲杀进来,但就现在而言,还没必要。你瞧瞧,他们还能抵挡到什么时候?这场拼斗结束之时,灭亡的不止是四大家,估计武林中也会损失几千人吧?哈哈,以后谁还敢反我?”

洛雄看着这惨淡的景象,高兴地道。

林啸天道:“洛雄,听听外面的厮杀声,我想,四大家好像也不止这点人吧!”

从墙外、门外又不停地涌进许多武士,从穿着看,四大家的人知道这群人是地狱门的,正惊慌中,却发现地狱门的武士竟然是来帮他们的!

地狱门的领头人似乎是地杰,只见他道:“保护夫人和小姐。”

另外一群服饰不同的,却是玉蛇门的,大地盟的人认得玉蛇门的门徒。

洛雄道:“这些家伙来的倒是时候,林啸天,可能得再次利用你了。”

千叶蓓走到杨孤鸿身旁,指挥着玉蛇门的门徒加入战斗,问道:“你爹在哪里?”

“难道你与他也有仇?”

“他是我的师叔公,我们是来救他的。”

“什么,那我不就是你的师叔了?”

“你臭美,站在洛雄旁边的就是师叔公吧?今日我们玉蛇门、地狱门、四大世家、远扬镖局联手,必然把大地盟灭绝,我们来迟了一步,望师弟见谅!”

何喜刺杀了几人,跑过来道。

杨孤鸿想不到自己突然间多了个师姐,真是无法想象,但想到血煞真君和玉蛇妖姬的关系,他是血魔的儿子,是血煞真君的第三代,这师姐看来是真的了,“谢谢你们……”

龙城,衙门。

府台大人正在来回地走着,嘴里嘀咕着:“这可怎么办……”

他的房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杨孤鸿与东洋人拼斗时出现的捕头,这捕头道:“大人,我看算了,这事我们无法管。”

“可这青天大白日的,城里发生了群斗,我若不管,颜面何存?”

捕头道:“大人,这是武林中的事,很难管的,以前也不见有人管过。”

府台道:“这也是,可龙城已经发生好几起厮杀了,再不管管,民众们就没安全感了。”

捕头道:“如果管,我们就没有安全感了。”

府台瞪了他一眼,道:“那就任由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乱来?”

“这也不是乱来,起码他们没有反我们,他们武林中的事,自用江湖手段解决,找不上大人的,大人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好吧!我干脆两只眼都闭上,做官做到我这份上,已经是贤能了,呵呵,你叫些菜过来,我们喝一杯,最好是葡萄酒,要最红的,让我在酒杯里也看到血的颜色,好歹也表现我血性的一面,是吧?”

“大人,我立即准备,葡萄美女夜光杯,大人,我连美女和夜光杯也弄来好了。”

“真是会做事……但是……是葡萄美女夜光杯吗?”

大地盟的战况激烈,龙城的居民不敢靠近,怕受到波及……

由于玉蛇门和地狱门的加入,两方战得旗鼓相当。

血达悄声道:“盟主,这样下去,我们大地盟会损失很重。”

他说的不错,洛雄本想不费吹灰之力消灭四大家,然而,出现了玉蛇门和地狱门,大地盟被迫出手,两方对阵,结果自然可以想象,即使此次真胜了,大地盟本身也会极大程度上的损失。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也许那是事实。

林啸天笑道:“你又准备用什么阴谋?”

洛雄道:“这世上,我唯一的知己非你莫属,可惜你是我的敌人。”

林啸天道:“那是你认为的,我这人,从来没把谁当作我的敌人,只是很多人把我当成敌人,非要灭我不可。”

洛雄道:“那怪你命不好。”

“你说错了,我的命很好,若非这样,也不能在豹子的口中活下来了。”

“你们师徒两人倒是奇怪,一个从狼群活过来,一个的豹子的嘴里活,真是两个奇迹。可惜的是,你的儿子,却背叛了你们,因为他是从幸福的生活中过来的。”

林啸天道:“是吗?也许他是我和义父之后的另一个奇迹,你说他从幸福的生活中过来,他当然会制造一个有别于我们的传说,我和义父都活得很累也很寂寞,他却不是。”

洛雄道:“只是,你们的血仍然流在他的体内,他比你们都要狂,无论是哪方面都比你们还要狂,特别对于女人这方面。我记得你的义父有两个女人,你也有四五个,但这家伙,差不多有四五十个。当然,他现在杀的人,也不比你们少。”

林啸天笑笑,道:“义父曾让我创造一个新的传说,我知道他是因为一生孤独,终老于深山荒野,他是想让我爱我所爱,创造一个幸福的人生,不要像他那样孤独至死。虽然他是一代魔头,然而,他希望能够与他所爱的女人过平静的生活,这是他一辈子的希望,却从来没有得到的,他希望我能够得到。可是,我最终也没有得到,我所得的,与他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无助,一样是江湖所唾弃的大魔头。我没有找到那些失落的太阳,也没有创造一个新的传说,我只是延续他的传说,一个孤独而悲怆的传说。不过,洛雄,此刻,我却要告诉你,我或许也创造了一个传说。”

洛雄惊道:“啊?”

“我创造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就是我的传说,他找到了那失落的太阳,有着他所爱的,且有着深爱他的人儿,他为了他的爱,不惜背叛这人世所有的道德和伦常。他或许和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一样,不可避免的,也会被后世武林称之为魔人,然而,他毕竟不像我们,我们没有得到的,他都得到了,而且尽他的力量守护。我本身不是好人,我不觉得杀人是一条罪,我曾杀了很多人……不错,但他们若不来惹我,我怎么会杀他们?人要杀我,我必杀人,这是我们祖孙三代所执着的,也许正如你所说,我们的血液在传承,但我们的命运绝不会传承下去。我的儿子,虽然我还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但是,他的确是我最骄傲的传说,一个他爷爷希望的、他父亲无法达成的——永恒传说!无论后世如何评说,至少他在上两代的悲苦命运中,创造了一个强悍的、无所忌讳的传奇……说点无聊的,我最喜欢他的脸蛋,他长得真像他的母亲,你瞧,多漂亮。”

“可惜他快死了,否则就是你死。”

洛雄的手按在林啸天的头上,以气劲喝道:“杨孤鸿,如果你想看到你父亲的头碎开,尽管继续!”

在狂杀中的杨孤鸿听到此句,心头大震,狂乱的头发震荡,邪芒似的双眼看过来,洛土的拳头突然撞在他的胸膛,他倒退了三步,喷出一口血……

洛水和洛木攻到,千叶蓓挥剑挡在杨孤鸿面前,把两人逼退,同时骂道:“杨孤鸿,你想死吗?”

“杨孤鸿,若你那方的人不停手,我立即杀了血魔!”

“盟主,杀了他……”

杀得眼红的武林人士大喊道。

赵子豪喝道:“洛雄,只有我们单方面停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洛雄道:“各位武林英雄,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们要处置的是血魔本人,如果他们不阻止这事,我们也放他们一马,我知道大家为了除魔卫道尽心尽力,作为武林盟主,我感到很欣喜。但是,今日为此事,弄得伤亡无数,我心里感到很不安。”

他接着做出很悲伤的表情,几乎要掉下老泪。

林啸天道:“你还是这样会做戏。”

洛雄心里冷笑:这是我的专长。

李小波也自愧不如……

洛雄道:“对此,我感到很愧疚,这血魔在当年最后一战中,因为伤得太重,虽然活过来,却失去了武功,我本该一掌杀了他。现在,为了解开大家的仇恨,我代表整个武林,在此结束血魔邪恶的一生!”

千叶蓓道:“洛雄,你别做得太过分。”

张中亮朝着洛雄走过去,他几乎成为一个血人,他血红的双眼注视着洛雄,忽然有几个人挡住他,他的双爪抓出,把挡在他面前的人的头抓爆,他道:“谁挡我的道,我就碎了谁。”

林啸天道:“亮儿,回去吧!师傅害了你。”

“不,师傅,你别这样说,即使你以前杀了许多人,可是,你已经无能力再杀人了,你在少林的后山过得好好的,这家伙却突然找你出来,才有今日之事,要怪,也要怪洛雄!没有他,这里不会死这么多人。虽然以前不知道师傅就是血魔,然而,既然知道了,就得承认自己也是魔人的传人,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原来杀人的感觉是如此的痛快!师傅,很多事,我们都是被迫的,别人迫到我们头上,我们不可能任人宰,是吧?”

林啸天淡淡一笑,道:“是的。”

张中亮道:“洛雄,你放了我师傅,今天的事就此了却。”

血达骂道:“无知小儿!”

洛雄道:“张中亮,以前小看你了,原来你发起狂来也很有血煞门的风格,你可以说是血煞门最后的传人了。血魔,你应该感到骄傲,凡是你造就的,都继承了你的魔性,你儿子如此,你徒弟如此,邪道就是邪道,永远都不会变的,如果让你们继续传下去,这武林将不得安宁,所以,我的任务就是要把你们永远地铲除,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后人……”

洛雄突然威胁道:“张中亮,你若敢再前进一步,我就杀了他!”

张中亮身体一震,停了下来,此时,打斗也渐渐地停止,双方伤亡过半。

徐飘然道:“洛雄,把血魔交给我们,让我们处置,他才是我们最大的仇人。”

洛雄道:“血魔不能交给你们,要说仇,这里很多人都与血魔有仇,所以要处置血魔,必须得在众人面前处置。”

“洛雄,你到底想怎样?”

杨孤鸿吼道。

洛雄道:“这里的人都想血魔死,我是他们选出来代表他们的盟主,我必须代表他们杀了血魔。”

杨孤鸿垂下头,一会之后,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来已经黑白分明的眼睛渐渐地变红。张中亮是武学的缘故才令双眼变红,他却是因为本性的邪兽而致使他的眼睛比血还要红……

“我只说一次,如果他死了,想他死的人,一个个都得死!”

洛天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死……”

无数惊呼响起,众人看到了血龙的腾空、火云狮虎的扑腾……

李蕾从保护圈里冲出来,扑到杨孤鸿的怀中,哭道:“你已经杀了很多人,求你不要再杀了。”

奇景消失,在场的人惊慌未定,杨孤鸿看了看怀中的李蕾,抬头盯着洛雄,冷冷地道:“他已经武功全失,根本无能力自保,何况杀人?即使你们今日杀了他,你们也活不过今日。杀了他,还有我,即使我不承认他,但我的体内流着他的血,请你们记住,可怕的,不是现在的血魔,而是我,杨孤鸿!洛雄,你放了他,我代替他!”

洛雄想了想,向全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其实在场的武林人士也的确对杨孤鸿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刚才他的狂刀乱屠之时,遇者身亡,几乎都被砍成几截……

洛雄看不到有人反对,也听不到有人支持,知道大家都默认了这个事实——杨孤鸿比血魔更恐怖。

洛雄道:“好,既然无人反对,我就答应你。你如果甘心被我们囚禁,我就放了你的父亲,择日再处死你,你是否同意?”

“对不起,我的命是他给的,我必须还他一命!”

杨孤鸿在李蕾耳边轻声地说。

他所得到的回答只是轻轻的哭泣,他再度抬头的瞬间,一口血喷过李蕾的背,鲜红的血染红了脆弱女人的背。

“洛雄,总有一天。”

事情的大小,要从结果去看。

此次发生在大地盟的拼斗,几乎把大地盟的土地染成红毯,总共死去一千多人,伤近两千人次。然而,事情的结束,似乎也很快,玉蛇门、地狱门退出龙城,四大家带走血魔,张中亮回武斗门,火龙携碧柔返远扬镖局,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就连陈醉、施晓云也跟着地杰走了,水仙和杜鹃也哭哭啼啼地奔回仙缘谷……

只有杨孤鸿——留了下来,被困在大地盟最坚实的地牢里。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看见了权倾国和陈红琼,大地盟把他和两人关在一起了。这是一个四房空间,四面墙由厚近两米的石砖垒成,门不大,却是罕见的铁门,估计无人能够破得开此门。

陈红琼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本来丰腴的身体瘦了许多,蓬乱的长发掩脸,双眼无神而迷茫,当杨孤鸿被关进来的时候,她连头也没抬,倒是权倾国问了一句,“你也进来了?”

杨孤鸿没有当时回答权倾国,他的心也很沉重,就如同他当初所说的,很多事他都明白……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杨洋和春燕并非他的亲生父母,而当他第一次碰触到瑶琴的时候,他就确切地知道瑶琴是他的生母,从而猜出血魔是他的生父。

一个早知的事实,本来不会给他太大的打击,然而,当见到林啸天的那刻,他却感到愤怒;他不恨瑶琴,也不恨黄羊夫妇,或许他都深爱他们,就连血魔本身,也是他所爱的,毕竟那是他的生父。

可是,他的父亲为何要抛弃他的母亲?

不但如此,血魔将所以深爱他的女人都舍弃了,难道一个男人就该让许多的女人等待和痛苦?杨孤鸿不能认同这点……他把爱着血魔的女人都收纳了,也许就是为了替父亲补偿这些女人!

他的父亲,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虽然也许是被迫的,然而,二十年的事实,不是一下子可以撇开的。但血魔总还是给予他生命的那个人,当血魔成为洛雄的人质,成为武林所要必杀的对象之时,另一种愤怒在他的心底燃烧,那是来自血脉相连的愤怒!

血魔,是他的父亲!无论如何,恨也罢,爱也罢,作为儿子,他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的……

他杀了很多人,是的,许多人死于他的刀下!生命在他的面前,就得如此的脆弱。因为有着魔一般的父亲,或许他也是一个极真实的魔人。从他举刀的那一刻,也许江湖中就多一个杀人狂魔。然,又如何?他本就不是一个好人,他自己所害怕的一面,最终暴露了出来。

也许,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

地牢里的人各有所思,杨孤鸿被关进来一天一夜了,三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谈,陈红琼似乎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权倾国也沉默不知何想。

直到杨孤鸿被关进来的第二天傍晚,陈红琼突然道:“美美还好吗?”

权倾国和杨孤鸿同时一震,权倾国知道这是陈红琼被关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洛天那混蛋,常把陈红琼带出去奸,奸之后有丢进这里……

杨孤鸿盯着她,看见她双眼中的泪,于是爬到她的面前,举手撩开她的乱发,那脸瘦了许多,虽然脸型的美依旧,然而,以前的艳光之色早就黯然,他道:“美美很好,她和唐思公主回皇宫去了。”

“唐思?”

权倾国惊道。

杨孤鸿解释道:“嗯,我早已经知道你是皇上,可想不到你也沦落到这地步,看来你轻信洛雄了。我从来不相信洛雄,你被你养出来的狗反咬了一口,也许这辈子只能做地牢皇上了。”

权倾国惨笑道:“是洛天干的,他比他老子更狠一点。”

“你准备怎么办?”

权倾国道:“还能怎么办?即使唐思调动军队过来,洛雄他们与我来个鱼死网破,我想我也没有活的可能,这皇朝可能就要倒了。”

“你没有儿子吗?”

权倾国无奈地道:“我有无数的老婆,可暂时没有儿子。”

“你的兄弟呢?”

权倾国道:“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等死的人,也就不和你论及身分了。跟你实说吧!我们皇族人丁向来不旺,不知为何,几代下来,都是单传,女儿生得倒多,可是,从我父亲开始,就是一代单传,到了我,直到现在还没有弄出个儿子来。”

杨孤鸿笑骂道:“你真他妈的差劲,瞧我,即使死后,还有一堆儿女,死而无憾了。”

权倾国道:“很早就听说你是种马。”

杨孤鸿道:“要不要我借种给你?”

权倾国竟然也不生气,道:“能够出去,我叫你睡遍我皇宫里的女人,要播多少种,就播多少。”

杨孤鸿道:“你这一定是在说笑。”

“其实也算是真话,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可能出得去。”

杨孤鸿平静地道:“如果出去,我会把洛雄父子砍成烂泥,我现在对于杀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在武林,要活着,总是要杀人的。所以,我才不让官家管你们武林的事,因为没有血,就没有武林。而武林是不可能灭绝的,学也就不可能停止流。”

杨孤鸿道:“你可真开朗,看不出你是很笨的人。可你为何偏偏跑到大地盟来了,在皇宫里待着不是很舒服吗?”

权倾国叹道:“这还不是因为你。”

“喂,你别怪到我头上,我现在已经很烦了。我跟你说,我从来没怕过你,要再惹我,在这里,打架你可不够我!”

杨孤鸿吼叫道,这几天他沉默了很久,憋了一肚子的闷。

“你这么厉害,怎么也会被关在这里?”

“这事说来话长,既然你老妹也是我的女人,我得叫你一声大舅子,那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杨孤鸿正想把事件全部说出来,权倾国道:“等等,你说唐思公主是你的女人?”

杨孤鸿道:“你别紧张,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紧张有个屁用啊?还是听我把话说完,你再管你老妹的事!”

权倾国只得听他把话说完,后来他才发觉这小子平时很罗嗦,但说起事来简单明了,然而,大概是什么事,他和陈红琼老总还是听得清楚。

待杨孤鸿说罢,权倾国道:“你说你爹是血魔?”

杨孤鸿道:“你也听说过?”

“嗯,血煞一门的人,我都听说过,是一个具有悲壮历史的武林派别。血煞门不但强悍,且个个都算得上真英雄,都是血性的汉子,当然也可以说,是真魔邪!”

杨孤鸿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不是打架打不过他们,是被他们逼的,所以才关进来这里。”

权倾国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了。说,你把我老妹怎么样了?”

“我被她逼着了她,后来又被她逼着喜欢她,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了唐思公主?我诛你九族!”

“你真会开玩笑,我哪有九族给你诛?你说话怎么和唐思一模一样的?”

权倾国突然笑了,道:“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你作驸马也不错。”

“更正,更正,我是种马!”

杨孤鸿道。

“哈哈……”

杨孤鸿任他笑,重提刚才的问题,“你刚才说是因为我?怎么说?”

权倾国停止了笑,道:“为了你手上的烈阳真刀,那是皇朝之刀,象征着皇朝的尊严。我早已不想追究当年火烈之事了,只是还想取回那把刀,再加上,在宫里待久了,想出来活动一下筋骨。你也许不知道,我从小习武,有是也偷偷到武林中走动一下,是蛮有趣的。可这趟出来,看来是失策了。”

杨孤鸿道:“原来你也喜欢打架。”

权倾国摇摇头,道:“习武和打架不同,你这人就是这点分不清楚。”

“干,怪不得你不够两下子就被洛天打败了。要知道,习什么都没用,打架厉害才有用,把对手打倒,你就是王!学那么多干嘛,只要一招能把对手打倒,就可以了。要是他们敢开门,我立即冲出去把所有的人都打倒给你看看。妈的,这可恶的镣铐,把我的手和脚都锁住了,你倒好,什么也没戴上。从这点上看,即使把我关到这里,他们也还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