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吱嘎————！！！！

长达十几公里的“马库拉格之耀”号，犹如一柄布满崩口的钝重铁剑，硬生生地楔入了那道由巡洋舰殉爆撕开的裂谷之中。

舷窗外，再也没有广袤无垠的宇宙深空。

充斥视野的，是距离舰体外侧装甲不足百米的恐怖绝壁。暗银色的死灵活体金属与呈现出病态紫红色的混沌血肉，在强光的照耀下交织成一种违背现实常数的亵渎形态。

这个直径仅有三百公里的缺口，对于一支上万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远征军而言，狭窄得犹如一线天峡。

更致命的是，它正在愈合。

那些被核爆撕裂的暗银色晶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水银般的流体，向着通道中心疯狂蠕动。夹杂在其中的恶魔触手更是长出数以万计的倒刺，试图抓住任何经过的实体质量。

“开火！不要让两侧的金属壁合拢！”

底舱第四十宏炮甲板，卡斯特（CaStOr）老兵嘶哑的喉咙里喷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浓痰。

他那身破旧的防化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周围的温度飙升至七十五摄氏度。空气循环泵的滤网被高浓度的硝烟和火药粉尘彻底堵死，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滚烫的砂砾。

轰！轰！轰！轰！

整个战列舰的侧舷化作了一面不断喷吐火焰的钢铁怒墙。

数以十万吨计的实心精金弹头与地狱火穿甲弹，以近乎零距离的射程，狠狠砸在两侧正在愈合的巨构内壁上。

纯粹的动能与八千度的等离子高温，强行将那些试图聚拢的活体金属与变异血肉炸成漫天飞扬的灰烬。

但这种火力压制，全靠人命在填。

“快！下一发！绞盘推上去！”

卡斯特转过头，看着后方那条犹如炼狱般的装填流水线。

四万名被剥去了上衣的凡人奴工，被粗大的精金锁链拴在轨道旁。他们双目充血，肌肉在超负荷的拉扯下寸寸崩断。当一枚重达三吨的炮弹卡在滑轨缝隙时，十几名奴工嚎叫着扑上去，用肩膀和脊背死死顶住滚烫的弹体。

弹体滑入炮膛的瞬间，庞大的摩擦热量直接将那十几人的皮肉烫成了粘在金属上的焦炭。他们没有时间哀嚎，后方的督战机仆履带碾过，将那些因为力竭而倒下的残躯生生压成一滩暗红色的肉泥，随后机械臂抓起下一批面如死灰的替补者，填入那绞肉机般的工作位。

为了让舰队在这条通道里多前进一公里，底舱的排水槽里流淌的鲜血，已经漫过了水手们的脚踝。

……

【马库拉格之耀号 - 核心战略大厅】

“大摄政。左舷装甲剥落率达到百分之四十七。黑石涂层在敌方愈合力场的摩擦下已消耗殆尽。”

盖奇连长双手死死扣住战术台的黄铜边缘，那只机械义眼在昏暗的红光下闪烁着焦躁的频率。

庞大的舰体正在剧烈震颤，每一次舰艏撞开前方试图阻挡的恶魔血管，都会让大厅内的金属吊灯发出凄厉的碰撞声。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伫立在全息沙盘前。

那具深蓝色的命运铠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硝烟粉末。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低垂在身侧，五根精金手指缓缓收紧，发出沉闷的液压爆鸣。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成百上千跳动的阵亡名单。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只丈量生存的几率，不丈量眼泪的重量。

“引擎推力不要降。用那些失去动力的护卫舰顶在外面，当做外挂装甲。”

摄政王的声音冷硬如万载坚冰，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舰艏的撞角没断，就给我继续往前挤。”

“前方引力常数出现断崖式下跌！”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如加工厂般的机械身躯从后方滑行而出，几根粗大的冷却管喷吐出刺鼻的白色蒸汽。

考尔的电子眼爆出一阵刺目的红光，十几条数据插管死死连入旗舰的沉思者主板。

“大摄政！我们穿透了巨构的外壳防线！前方空间曲率展开，我们正在进入这座天体的内部空腔！”

伴随着考尔的汇报。

防爆舷窗外，那令人窒息的狭窄甬道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