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废铁直接斩断,扔进虚空。换下一批活人穿上防寒服顶上去。”
基里曼的声音冷硬如万载坚冰,剥离了一切无用的情感波动。
“在暗面,任何停滞都是在向死亡献祭。我们必须在死灵的巡逻舰队发现这具尸体前,把所有能用的装甲板和燃料全部刮干净。”
帝国摄政王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污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大远征的时代,我们在伊斯特凡和泰拉流干了眼泪。现在的帝国,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就在这时。
当!
一声震穿鼓膜的重金属撞击声在大厅入口处炸响。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大步跨入指挥中心。他那身极光金重甲在阴暗的红光下显得分外冷冽,手中的守护者长矛重重地顿在地板上,矛尖直接切开防爆涂层,扎入下方的钛合金龙骨。
科尔昆没有戴头盔,苍白冷峻的面容上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罗伯特·基里曼。你把帝皇的舰队变成了什么?”
科尔昆逼近沙盘,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原体的眼睛。
“我刚才去了下层甲板。那些从星环里搬出来的宏炮炮弹,弹壳上沾满了帝国子民被活体压榨的鲜血!那些装甲板,是从带着亵渎废码的机械教车间里硬生生拆下来的!”
“你在用沾满同胞血肉与异端污秽的赃物,去填补神圣战列舰的胃袋。你这不仅是对《圣典》的背叛,更是对黄金王座纯洁性的彻底践踏!”
面对禁军统领的严厉指控,大厅内所有的星际战士军官都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爆弹枪的握柄上。气氛在刹那间降至冰点,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基里曼没有发怒,也没有去拔腰间的帝皇之剑。
他那高大的身躯缓缓转过,将那份沉甸甸的数据板,随手扔在了科尔昆面前的桌案上。
“纯洁性?”
基里曼那双深邃的蓝眸中,透出一种让禁军都感到背后发寒的纯粹冷酷。
“科尔昆。一万年来,你和你的兄弟们站在泰拉那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擦拭着你们的盔甲,谈论着你们的忠诚与纯洁。你们的视野,永远只停留在王座前的那一亩三分地。”
原体迈开沉重的步伐,逼近科尔昆,庞大的阴影将这名禁军完全笼罩。
“但这里是暗面。这里没有星炬的光芒,没有后方的补给。在这个被诸神遗弃的深渊里,纯洁挡不住死灵的高斯射线,荣誉填不饱等离子反应堆的炉膛。”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猛地抬起,指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宛如墨汁般的黑暗虚空。
“如果你觉得那些弹药不干净。”
“你可以去底舱,去问问那些因为没有火力掩护而被异形切成碎肉的星际战士。去问问他们,在被打穿胸膛的那一刻,是想要一发沾着死人血的穿甲弹,还是想要你们禁军那纯洁无瑕的祷词!”
基里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碾碎一切质疑的统帅威压。
“在生存的算盘上,只有数字。一万吨沾满污秽的钢铁,如果能保住一百万个名字的存续,我就会毫不迟疑地把它塞进炮膛。这就是我的战争。这就是我带领这支远征军在黑夜里活下去的唯一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