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只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被扛到担架的时候，殷骛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医护人员总要担心那个男人会不会突然间翻身起来。

再然后，一连过去了几天。

陈旭侃等人依旧没有落网。那个巨大的仓库成为了他们暂时的藏身之所，那群人藏匿在仓库地底下的隧道里，想捉住他们简直和猫捉老鼠一样，这群老鼠躲在洞里，是很难捉住的，不过他们的物资有限，根本不可能一直躲在里面……

除非，他们想就那样死在那里。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吴朝云等人看着病床上那个被打了镇定剂，此时看着此时格外安静的那个男人，却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

阮芸芸来看过殷骛，一言不发，一个人抹着眼泪。哭着说了很多话。

“我当初就说你距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和他有关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好的……”

“可你偏偏喜欢他……”

“你知道你像谁吗？你和我一模一样……我早就该知道的……要是一开始我就不阻拦你们，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情？”

“是不是一开始我将真相说出来就好了……”

说了一阵子话，阮芸芸就走了。

“要是能治好你的病就好。”林铮无奈地说，或许真的没有可能治好了？

其实想要治好殷骛的病，最关键的就是那个人。——荀服。

殷骛最在乎的人，才有可能起到作用。

可是那个人，现在又怎么样呢？

“陈旭侃那个该死的。”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万一陈旭侃想要荀服和他一起死呢？”

“警方并不只是守在外边，他们一直在想办法……连警方都没有办法，我们能怎么办？”

床上的男人，似乎突然动了动。

林铮感觉到殷骛有了变化，可他定睛一看，殷骛还是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此时的殷骛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那个男人连一双眼珠子真是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人，看他的思维非常活跃跳脱，他只是被困在了幻境中，被注入那种药剂的人，一辈子都在幻境中……

“如果荀服能平安回来，殷骛或许会有救吧。”

“或许……”

……

天又快要暗下来了。

每天待在地底下，其实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有什么区别。

陈旭侃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要将那个荀服一直绑在那吗？

而顾泽也正看着陈旭侃，他不知道陈旭侃到底想做什么。

他似乎……

放弃了？

陈旭侃并没有想要逃走的打算。

当然，也或许是在等待自己的救兵。

他们不太可能有什么救兵。——那是仅存于幻想中的东西。

顾泽自己也早就放弃了。他其实多少知道陈旭侃的打算……只是多少觉得有些悲哀。

陈旭侃每天都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为荀服清理身体，用那为数不多的饮用水……

他将荀服放在椅子上的时候，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身体明显顿了顿，而且就在下一秒钟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满是怨恨，可陈旭侃很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

他们的事物和用水已经所剩无几，今天，他们所有物资会全部用尽。

顾泽觉得，那一天终究是马上就要到来。

陈旭侃问顾泽，你后悔和我一起吗。

顾泽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顾泽面对陈旭侃的时候总是非常的温顺。

他也很少对着陈旭侃发怒。

很久，顾泽告诉他，他想活下来，想和他一起。他想尝试着逃出去……

陈旭侃笑了笑，难道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妙吗？要他真的想逃出去，不需要等到现在。

油尽灯枯，其他都只是徒劳罢了。

荀服很确定陈旭侃这个疯子是准备死。

他早该发现了！

陈旭侃告诉他，他的手枪里留着最后两颗子弹。

要么他和荀服一起死。

要么他和顾泽一起死。

陈旭侃自己已经不打算活下去了。

他一定要找个垫背的。他这一生，到最后，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人，一个是爱他的人。他却要选一个陪他去死。

荀服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他们被困在地下多久了，其实不过几天罢了，却漫长地像是几个世纪。

陈旭侃说他将选择权利交给了顾泽。

顾泽如果说想活下去，他就会和荀服一起死。——当然，顾泽不会知道陈旭侃已经下定决心要死。

在所有物资耗尽之后，陈旭侃最后一次问了顾泽那个问题。

他想要活着吗。

而顾泽的答案和之前一样。

……

警方找到陈旭侃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具尸体。

可惜，这两具尸体都被炸得面目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