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所有的欢喜是他,所有的痛苦也是他。

当他可能永远离开自己,那一刻,荀服有一种天翻地覆的感觉。

难以形容,只知道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只知道,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那个美艳绝伦,阴沉冷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让他又爱又恨的殷骛……而这一切足够让他崩溃。

很快,他恢复理智,给吴特助打了电话。

他不敢通知其他人……哪怕是宋叔叔。可殷骛如果真的出事,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时候荀服才知道,殷骛其实还是狠心的。

哪怕他真的杀死了殷骛,也不可能逃脱……

这点他早就知道。可那一刻,他疯狂的乞求着渺茫的自由,想象着脱离桎梏的人生该是多么美好。

他百感交集,最终平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吴特助匆匆赶到了,而殷骛也从急症室被送到了VIP病房,情况已经无恙,一切都转危为安。

只荀服度日如年,像是熬过了半个世纪一般。

他站在原地,吴特助张皇失措地走向他:“你……”

然后,当然是被对方认出了身份。

面对着吴特助的指责,荀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现在,面对殷骛,他要承受更可怕的怒火。

他一贯清楚殷骛的手段和脾性。

殷骛本就是天之骄子,又是个内里狠厉的人,你伤他一点,他必定百倍报答……

这五年的屈辱折磨,已经算是他仁慈了。荀服说:“如果你是要问我后悔吗,我不……”

殷骛的语气冷蜇,却是问他:“荀服,你呢,你喜欢我吗?”

荀服猛地抬头看着他,半天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而殷骛皱着眉头,眼皮轻轻颤抖着。

“你喜欢我吗?”

他重复着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同样在荀服的脑海中回荡着。

“殷骛……你的伤没事了吗?你好好休息……”荀服的脸上还写着惊魂甫定的茫然,“我去让吴特助进来吧,你……”

殷骛一把拉过荀服,最后狠狠咬上荀服的嘴唇。

“你放开我……啊……”

荀服只觉得,殷骛是要将自己吞入腹中一般。

许久许久,殷骛笑着看着他:“荀服,你喜欢我。直至现在,你仍旧喜欢我,对吗?”

荀服只是看着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最后苦笑一声。

“殷骛,当你说,如果我将刀子刺入你的身体,我们就结束现在这段扭曲的关系……我几乎没有一点犹豫。”

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殷骛的胸口。

“你看,伤口都没有愈合。”

字字句句,无声地刺痛着殷骛的心脏。

如果这样殷骛还以为他是以前的荀服,那么……是殷骛太天真了。

“你喜欢我!”

“喜欢你……只是曾经。”

当荀服用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说出这句话,殷骛整个愣住了。

“曾经?”

“对,曾经。也许是十年前,也许是五年前,也许是一年前,也许是一个礼拜以前,也许是一天以前,也许是……前一秒。”

“那这一秒呢?”

荀服摇了摇头,却不看殷骛。

“你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当年亮叔死了,你就租住在了他的老房子。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贪图那里便宜,或者故意在我面前使苦肉计,可就在今天上午,我知道那是亮叔的老房。你住在那里,也是这个原因不是吗?”

亮叔曾经是殷家的佣人,和宋叔一样,在殷家待了大半辈子,是殷骛生父的专属司机。

那个人一贯对荀服很好。

当然,亮叔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连殷骛都很喜欢他,或者说,本来就是殷骛和他更加亲近一些……

只是可惜,亮叔有一个不学好的儿子。

亮叔老年得一子,他儿子和荀服差不多大,也曾经放在殷家养过一段时间。那小孩生性桀骜不逊,就像是一只小猎豹,怎么过的习惯低人一等的生活。

荀服记忆中,和那人的接触其实并不多。他虽然被冠以私生子的名头,到底是殷父宠爱的人,从小住在自己专属的一个小院子里。

那少年当初和荀服一般大,却已经学了街头上那些地痞流氓的坏习惯……

后来欠下巨额赌债,竟然自己跑了。亮叔无辜被他连累,最后受了罪,半辈子辛辛苦苦赚的钱一下打水漂了,到最后钱都没有还清……

亮叔高风亮节,当年殷家要为他偿还债务,他说什么也不肯。五年前,他还差最后一笔钱就能还清所有的债务……

可五年前那一场大火,亮叔葬身火海。

亮叔昔日住的这旧房子,很早就送给他的亲戚姊妹住了,后来亲戚姊妹也都赚了钱,纷纷离开旧住宅区,去了新区。

荀服早知道他今日去过自己住的地方,目光仍旧一沉。

“你什么都知道了,何必问我。再说我住在那里,也的确是因为房子便宜。”

“早年父亲就送了你套房子,也在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