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0章 西门町暗影追凶失钱包遗祸

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昏黄的路灯,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探入西装马甲的内袋——那里是放钱包的地方。空空如也。

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他强作镇定,用拿伞的手轻轻按了按大衣和马甲的所有口袋,里里外外,正面反面。

钱包不见了。

不是掉落,是在刚才的“意外”碰撞中,被那个叫张启明的叛徒,用熟练的手法偷走了!那叛徒不仅认出了他,还偷走了他最致命的私人物品!

钱包里,除了几张零用台币,就是那张他看了无数遍、边缘已经起毛的女儿林晓棠的周岁照片。照片背面,有妻子娟秀的字迹:“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这是他情感的软肋,也是他身份的死穴!张启明见过他在策反时流露过对家人的思念,这混蛋一定知道这钱包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魏正宏!那个阴鸷的少将处长!如果这钱包落到他手里……

林默涵几乎能想象出魏正宏那张瘦削的脸上,浮现出怎样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他会拿着照片,对照档案里那个叫“李涛”的年轻地下党员的模糊记录,他会回忆起1947年南京那次未遂的抓捕,他会把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拼凑起来,最终,死死钉在“沈墨”——这个高雄来的、完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商人脸上!

“海燕”的翅膀,被生生折断了一根。

公车轰隆隆地驶来,溅起一片污水。站台上的几个人挤着上车。林默涵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脸在路灯和雨伞的阴影下半明半暗,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但最终,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所覆盖。

不能去大稻埕。苏曼卿的咖啡馆可能也已不安全。张启明既然认出了他,必定会带着特务大举搜捕他所有的联络点。

他必须立刻改变路线,切断所有常规联系,启用最极端、最危险的备用方案。他必须找到“影子”——江一苇。只有这个潜伏在敌人心脏的人,或许能提供一线生机,或者,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他收起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头上,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危机感中清醒。他转身,逆着公车开去的方向,快步走入另一条更黑暗的小巷。步伐依然沉稳,但每一步,都踏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雨还在下,冲刷着西门町的喧嚣,也冲刷着即将席卷整个台北的腥风血雨。林默涵的身影,彻底融入了1954年冬夜台北最浓重的黑暗里。他丢失的不只是一个钱包,更是他苦心经营两年多的伪装外壳。从这一刻起,“沈墨”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海燕”,哪怕翅膀已被鲜血浸透。

他摸了摸内袋里那管冰冷的派克笔,笔帽的螺纹清晰地硌着指尖。钢笔里藏着的,除了微缩胶卷,还有那枚锋利的、足以割断喉咙的微型刀片。这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延安时期,组织上对他们这些即将深入龙潭虎穴的同志说过的话:

“你们的名字,将无人知晓;你们的功勋,必将永存。”

现在,永存的代价,可能就是生命,以及……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门町方向闪烁的霓虹,那里,猎杀的号角已经吹响。而他,折翼的海燕,必须在暴风雨彻底降临前,完成那最后的、决绝的俯冲。

(第06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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