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则走到被五花大绑、犹自挣扎怒骂的贾顺面前。
“贾顺,你已落网。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在防锈膏和磨石中动手脚?那些‘醋石精华’和‘脆晶散’从何而来?‘幽冥金’又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或可少受些苦楚。”
贾顺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倒是有几分硬气。”上官拨弦并不动怒,“不过,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百工坊的账房老吴已经招了,说你与一个‘阿史德老爷’勾结。那些害人的原料,就是从他那里来的吧?”
贾顺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什么阿史德,老子不认识!”
“不认识?”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那封盖有周福印鉴的密信复印件(原件已封存),“那这个呢?宝昌隆的周福,你总认识吧?你替他办事,他可曾告诉你,你是在为谁卖命?是在毁我大唐根基,是在帮外族和内贼,颠覆这天下!”
她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冰锥刺向贾顺。
贾顺身体一颤,眼神开始闪烁。
上官拨弦放缓语气:“贾顺,你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主谋,是那些藏在幕后的魑魅魍魉。他们许你钱财,可曾想过事发之后,你便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你看看你现在,亡命之徒,家不能回,人不像人。值得吗?”
攻心为上。
贾顺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上官拨弦继续道:“你若肯戴罪立功,指认幕后主使,供出同党,朝廷或可念你并非首恶,从轻发落。至少,能保住性命,不至于连累家人。”
“家人”二字,触动了贾顺。
他猛地抬头:“你们……你们不会为难我老娘和孩儿?”
“祸不及妻儿。只要你配合,他们可保平安。”上官拨弦承诺。
贾顺沉默了许久,终于颓然低下头。
“我……我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大约半年前,那个自称“阿史德老爷”的西域商人找到他,许以重利,让他帮忙采购一些特殊矿石,并设法掺入军械保养品中。
起初他不敢,但对方威胁利诱,又展示了雄厚的财力(用的就是幽冥金),并声称背后有朝中大人物撑腰,绝不会出事。
他鬼迷心窍,答应了。
原料由“阿史德”提供,他负责在百工坊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替换部分正常原料,并调整配方。
防锈膏里加“醋石精华”,磨石里掺“脆晶散”。
“阿史德”每月通过宝昌隆的渠道,给他送来酬金,有时是普通金银,有时就是那种“幽冥金”。
他也曾好奇问过“阿史德”,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阿史德”只说,是为了“天下大变”做准备,到时候他们这些“有功之臣”,都能得到封赏。
至于更上层是谁,他确实不知。每次联系,都是“阿史德”单向找他。
宝昌隆的周福海,只是负责中转资金和信件,具体内容也不清楚。
“最近一次见‘阿史德’是什么时候?”上官拨弦问。
“大概……半个月前。他说最近风声紧,让我自己也小心,可能需要暂时离开长安避避风头。还给了我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说是安家费。”贾顺道,“我本来想拿了钱就带老娘孩子走,没想到你们查得这么快……”
“阿史德”半个月前还在长安!
“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常在哪里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