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又询问了几个病患和家属,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都在发病前一两天,隐约察觉到井水有怪味,或者看到井边有奇怪的“油块”,但都没在意。
投毒者利用的就是普通百姓对公共水源的习以为常和轻微异状的不敏感。
阴险,又可恶。
“陆神医,预防汤药发放情况如何?”上官拨弦转向陆登科。
“东西两市及周边坊区,凡饮用过那几口井水的住户商铺,基本都已通知到,并强制服用了预防药。”陆登科道,“兼京兆尹的靖王殿下令京兆尹府组织了大量人手,效率很高。但目前全城恐慌,许多百姓不敢再喝井水,纷纷去城外河中取水,或者抢购水车运来的‘干净水’,导致水价飞涨,民怨渐起。”
水源危机,已经引发了次生社会问题。
必须尽快破案,稳定人心。
“辛苦你了。”上官拨弦对陆登科道,“你也注意休息,别累垮了。”
陆登科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切,心中一暖,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些,点点头:“我会的。上官大人也要保重。”
离开病患隔离区,上官拨弦和阿箬走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
许多商铺早早关门,行人稀少,偶尔走过的也都行色匆匆,面带忧惧。
昔日繁华的东西两市,显得萧条冷清。
“姐姐,这些人太坏了!”阿箬握着拳头,气愤道,“为了他们的阴谋,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上官拨弦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
回到特别稽查司,李晔和萧惊鸿也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关于铜料调查的初步结果。
“皇兄,上官大人。”李晔汇报,“我们查了长安城内十七家较大的铜器作坊和五家有名气的私人铜匠。其中有三家作坊和一位姓刘的私人铜匠,在最近三个月内,分别采购过一批宣州云纹铜。但根据账目和用途记录,都是制作普通器物,如铜镜、香炉、首饰等,并无异常。”
“那位姓刘的铜匠呢?”上官拨弦问。
“此人手艺精湛,尤其擅长制作精巧器件,有时也接一些‘特别定制’的活计。”萧惊鸿接口,“我们找到他时,他起初支支吾吾,后来亮明身份,他才说,大概一个多月前,确实有个神秘客人找他定制过一批‘特殊哨子’。”
“特殊哨子?”上官拨弦精神一振。
“对。”萧惊鸿道,“据刘铜匠描述,客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嘶哑,要求用上好的宣州云纹铜,制作十二支黄铜哨子,并提供了详细的纹路图纸和尺寸要求,特别强调内部气孔和通道必须精准。客人出价极高,但要求严格保密。刘铜匠做完交货后,就再没见过那人。”
“图纸还在吗?”
“刘铜匠说客人拿走了,但他自己留了一份底稿,怕以后客人找麻烦说不清。”萧惊鸿取出一张有些皱巴的纸,“这就是底稿。”
上官拨弦接过图纸。
上面画的哨子形状,与他们找到的虫笛基本一致,纹路也大同小异。
图纸一角,写着一行小字:“癸卯年七月初三,客订虫笛十二,纹按‘玄字叁号谱’。”
玄字叁号谱!
这显然是某种制式的编号!
“问他‘玄字叁号谱’是什么?客人还说了什么?”上官拨弦急问。
“问了。”李晔道,“刘铜匠说,客人只给了纹路图纸,没解释什么谱。但他交货时,客人验货后很满意,随口说了一句‘墨长老的手艺,果然没丢’。然后就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