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一个二十出头，但却膀大腰圆的年轻老毛子特工，被三个白毛子死死按在地上，胸口压着两双军靴。

可它如同北极熊一样，仍拼死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用俄语咒骂这些“叛国的白匪”。

它一边骂，一边死死咬住了压在自己脖子上那条胳膊，硬生生咬下了一块皮肉，疼得那白毛子兵一声惨叫，但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加用尽。

即便这个老毛子特工很生猛，可也没能救回它的命。

就在它被按在地上，不得动弹时，一名白俄军官猛地举起马刀，从他脖颈处斜斜劈入。

那句还没骂完的咒骂，混着血，一起噎在了喉头里。

“咕！咕！”几声呜咽过后，便彻底没了声。

还有一处角落里，两个老毛子特工，眼见着已经插翅难逃，竟不约而同地，把身上仅剩的一颗手榴弹，拉开了引线。

“你们这群卑贱的白匪，给我们陪葬吧——！”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连着扑上来的三名白毛子，一并被这团火光，炸得倒飞出去。

墙上，溅了一片混杂着两方鲜血与碎肉的暗红。

这一屋子里，没有谁，是干干净净活下来的一方。

白毛子人多，占了上风，却也在这场混着仇恨与血腥的近身厮杀里，倒下了七八个人。

而那十几个老毛子，拼到最后一口气，也没有一个，是跪着求饶死的。

双方这份不服输、不肯低头的狠劲，简直如出一辙。

这一整支从沙皇的军队里分裂出来的血脉里，不管红的，还是白的，骨子里，竟是一模一样的悍勇和刚烈！

只不过，二十年前，他们把这份狠劲，用在了同一片故土上，彼此的信仰之争。

而今夜，命运又把他们，重新逼进了同一间屋子里。

用各自的性命，做了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清算。

战斗过后，那个伪装成“伊万诺夫”的老毛子特工，因为双腿中弹，惨叫着倒在血泊中，拼命地想要掏出后腰藏着的手榴弹。

“噗呲！”

“啊！啊——！”

可还等它取出那枚手榴弹，它那深入后腰的胳膊，就被一把锋利的马刀给砍断了。

这时，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着满地的狼藉，停在了他面前。

鲍里斯中校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中透着让人灵魂颤栗的残忍。

他缓缓蹲下身，想要羞辱这个老毛子。

“你…你们这群该死的白匪…”

可即便已经死到临头，这名老毛子眼中依旧流露出阴狠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辱骂道：“你们是人民的公敌…你们这群在中国人手底下讨饭的乞丐！”

“砰！”

老毛子特工的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被鲍里斯中校一脚，狠狠踩到了地板上。

“粗野乡巴佬！”

鲍里斯操着那口许久未用、隐隐还带着几分生硬的俄语，冷冷嘲弄道：“少在我们面前，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为了那片故土，为了祖国，我们流的血不比你们少一滴！”

“你们这群抢劫别人家产的暴民！你们才是人民的公敌！”

说罢，鲍里斯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与他进行对视。

“当年，在彼得格勒！”

鲍里斯的声音，突然压得更低了。

抓着那把头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指节都泛出了白。

“你们这群暴民，踹开我家大门，不由分说的将我父亲按在地上，一枪打穿他的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皮猛地眨了一下，像是想把某样东西，从眼底逼回去。

“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年，为这个国家血战沙场，丢了一双腿。”他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声音也逐渐哽咽了起来。

“可你们！可你们竟然污蔑他是叛国者，甚至还杀了我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