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沂现在接不了电话,傅以砚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心慌,但还是被他强行压下:“……那你之前说救了他的学生是谁?我要好好感谢他。”
“那学生不是我们文学院的人,好像是机电的自费过来的,叫什么商……商临昱?我跟你说,那小伙子的是艺高人胆大,村落就要被埋了他都敢冲进去,把程教授背出来,你的是要好好感谢这小伙子……”
听到是商临昱后,这个教授后面说什么傅以砚都听不进去了。
是商临昱……救了程沂?
……
出了这件事,也没办法再搞文化考察了。好在没人受严重的伤势,程沂当时是被绊了一脚,摔倒时受的擦伤。在当地医院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后,大家都纷纷赶了回来。
是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傅以砚去机场接程沂。
程沂被拥趸在学生中间,商临昱就站在他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程沂看到傅以砚,唇角扬起笑对傅以砚招了招,末了对学生们说:“我伴侣来接我了,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回学校小心啊。”
学校里的教授喜欢叫自己另一半是“爱人”“夫人”或者“先生”,却很少像程沂这样叫“伴侣”的。
程沂说着,走到了傅以砚那边,傅以砚看到了他臂上的绷带。
这点小伤放在傅以砚身上他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放在程沂身上他却觉得心中一痛,问他还疼不疼。
“就是一个小伤口,疼什么?”程沂笑着,坐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转头问傅以砚,“对了,这事儿你没告诉安安吧?我怕这小子瞎担心。”
“嗯,没跟他说。”傅以砚说。
昨晚程沂从医院回来后,傅以砚已经通过那个教授和程沂通话了,因此现在程沂倒也没什么再倾诉这场意外的打算。
但傅以砚却忍不住开口了:“我听说,是上次那小子救了你?”
程沂像是被提醒了似的,轻拍额头说:“对,这次可得好好谢谢这小伙子。那房子要倒得时候我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起不来,得亏这小伙子冲进来把我背出去。”
“这次是得好好谢谢他。”傅以砚轻声说,他沉默半天,忍不住说,“但那小子,不是之前跟你告白过么?”
程沂听完,笑着摆了摆:“一把年纪了说什么告不告白,安安年纪都比他大,小孩子说着玩的,何必上心。”
傅以砚没再说话。
他还是很担心程沂,因此虽然程沂只是想回家先睡一觉,他还是把程沂拖到了医院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了放心。
回家后还是心有余悸,非要做点事情安心,因此去厨房里跟做饭阿姨抢饭碗,硬是煮了一锅粥,虽然程沂喝着这个粥,无奈地跟他说:“我上受伤的难受都比不上喝你这粥的难受。”
等到晚上,程沂睡下,傅以砚忍不住又翻出了那个帖子。
【清淼:卧槽!!我室友说他们去参观那个村落的时候山体滑坡了,他冲进去把程教授救了出来,现在成了程教授的救命恩人了!】
【652l:卧槽!!牛逼!!】
【653l:靠他妈跟看电影一样,这就滑坡了?这就成救命恩人了?简直魔幻现实主义,除了牛逼我一个字说不出来!】
傅以砚翻着这个帖子,越翻越心烦意乱。
程沂回来的第三天,傅以砚和程沂特地去商家登门表示感谢,把商老爷子也高兴坏了,说自家这混小子难得干了一件好事。
这次虽然文化考察出了意外,学校给程沂放了几天的假,但毕竟程沂也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势,下星期一继续去学院上课了。
从此以后,这个帖子也天天都在更新。
【清淼:自从上一次我室友救了程老师后,他俩的关系就有了质的飞跃,现在相处就跟朋友似的,今天我室友还请程教授一起去茶室喝茶了!】
【754l:羡慕哭了,我也想过过儿(商神)过过的生活。】
……
【清淼:我室友说要给程教授引荐那位古琴大师,虽然程教授还是没有同意,但是我室友也从大师那里学了几,他俩现在还经常去琴室交流,尼玛,我直接给他一个滑跪,我以为他不可能成功的……】
【822l:楼主,看开点,本来这是无解的,谁知道商临昱直接开挂得到了命运的眷顾……】
短短半个多月,这个帖子已经堆起了两千楼,上面都是商临昱的最新动态。
傅以砚也问过程沂,程沂说商临昱已经跟他说了,之前跟他告白是一时冲动,他一个四十的中年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
半个多月的某一天,圈内某个商业巨擘七十岁大寿。
傅以砚作为如今商界的领头人,自然得到了邀请,程沂学校那边有事,倒是没来。
寿宴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傅以砚原本只是公式化地应对前来攀附的众人,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临昱。
他撇下众人,走到商临昱面前。
商临昱身边站着他的大姐,商临昱看到傅以砚后,低声跟他大姐说了几声,他大姐就先离开了。
两人走到宴会某个角落。
“傅董,这里想见你的人无数,怎么偏偏往我这儿走?”
商临昱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
傅以砚没有为此露出怒意,而是语调低缓地说:“商家老二,之前你救了我爱人,我非常感谢,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我爱人也很喜欢你,除了安安,很少有小辈这么得他喜欢了。但是我希望你和他相处时,能注意一些分寸。”
站在商临昱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已经不年轻了,但是他依旧英俊而威严。他甚至刻意地在利用年龄和上位者的威严压迫着商临昱,短短几句话,商临昱便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锤击在他心上,后背都有些冒汗。
但是商临昱半点也不想认输:“什么分寸?我跟程老师只是朋友,傅董你未免太敏感了。”
傅以砚笑了:“这话你拿去跟我爱人说倒还可以,拿来和我说就没必要了。”
“小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们商家,这些年可不怎么景气。”
这时候如果有知晓前因后果的外人在场,恐怕就知道这画面有好笑了。
傅以砚看似沉着威严,连威胁都笑里藏刀,但归根到底却还是吃一个孩子的醋,吃到无法解决,最后还威胁到人家家族头上了。
怎么?还得因为吃醋跟商家打擂台?
“嗯?傅以砚,你怎么在这和小朋友聊上了?”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傅以砚抬头看去,是陆骁。
陆骁走过来,看了看商临昱:“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哦,你是商家那小子吧!你爸天天把你挂在嘴边。”
“陆董好。”商临昱朝陆骁点了点头。
“好了,小朋友你先回去吧,我正好更傅董有事聊聊。”陆骁说。
商临昱点头,最后看着傅以砚,说:“傅董如果要因这莫无须有的罪名打压商家,商家也奉陪。”
等他走后,陆骁忍不住笑了:“小孩子,还是倔。”
商家还不是他做主呢,就说奉陪了。怕是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似人模人样的傅以砚到底是个大的醋坛子。
“你以前对着司家那小子发疯就算了,现在怎么连小孩子也吃醋上了?他比安安都小两岁。”
陆骁说着,把傅以砚往大厅外面带,走到了一个池塘边上。
“商家小子之前不是救了小沂么?怎么,你就为了这个吃醋?”陆骁问他。
傅以砚半天没说话,最后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帖子,递给陆骁:“自己看。”
陆骁看完,笑吟吟的眼睛里微微眯了起来,但是他还是笑:“这小子,胆子果然大。”
“你怕什么,你直接把这个给小沂看不就好了?他是缺心眼,觉得不会有谁喜欢他,但这帖子都铁证如山了,你直接给他看,保证小沂离他远远的。”陆骁说。
傅以砚依旧没说话。
陆骁却越笑越大声,最后差点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他止住。
“你笑什么?”傅以砚问他。
“我笑,笑你自作孽,到如今,连一句他爱不爱你都不敢问。只敢这么不清不楚地糊弄着……这不好笑么?”陆骁低笑,笑得险些接不上气。
“胡说。”
“怎么就胡说?”陆骁止住了笑,直起身看他,“那你干吗?如果你跟小沂是名副其实的爱人,小沂觉得就算那商小子没有其他心思也会保持距离,但是你们偏偏不是。那你敢去问他一声吗?你敢跟他说,你喜欢他么?”
他看着不说话的傅以砚,笑得更大声了:“你不敢,傅以砚。”
“你怕一说,你们就一拍两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