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志，有话直说。”

陈军先开了口。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方兽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苏赫巴鲁同志，关于这老虎一家，出任务前领导有交代。”

说出这话的时候方兽医一直观察着陈军的神色，

“领导的意思是，想把它们带回动物园。”

“带回动物园？”

陈军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对。我们这次来，一是调查残虎爪上的毒，二就是接老虎。”

“麻醉设备小葛都带着，运输的事领导说可以协调，只要……”

“冬天怎么运？”陈军打断他。

“可以等开春……”

“等开春？母虎带着两只崽子，公虎一只眼，你打算把它们关在笼子里等开春？”

陈军的语速快了半拍，

“这山里的雪到五月份才化，你让老虎一家在笼子里关三四个月？”

方兽医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这是领导的意思，我也——”

“领导来过山里吗？”

方兽医愣了。

“我问你，你那个领导，冬天进过山吗？”

“见过带崽的母虎是什么样子吗？”

“他知道把两只小虎崽从母虎身边带走，母虎会怎么样吗？”

方兽医说不出话。

小韩想开口替师傅说话，被陈军扫了一眼，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赫巴鲁同志，我知道你懂山，也懂老虎。”

方兽医的声音软了几分，但话没退，

“可这是任务，我也没办法。你看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

陈军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不是笑，

“怎么个配合？”

方兽医不敢接话了。

陈军没等他回答，自己往下说，

“偷虎崽的人还在山里……”

“然后你们让我干脆让我把老虎一家都留下？！呵呵。”

笑很是刺耳，

陈军顿了顿，

目光从方兽医脸上扫过，

扫过小韩，扫过小葛，最后落回方兽医脸上。

“你们比偷虎崽子的人还狠啊，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还让我配合？”

陈军把“配合”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

“不是，苏赫巴鲁同志，这跟那是两码事……”方兽医连忙解释。

陈军摆手打断他，声音不大，

“无所谓，你们随意。”

“你们领导是想要老虎，自己抓！”

陈军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火堆旁的方兽医。

火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半张脸亮，半张脸暗。

“老虎确实是我和媳妇救下来的。”

“想要把它们带回动物园，就使施展手段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赫巴鲁同志！”

方兽医也站了起来，声音急了，

“你这样做，我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陈军停住脚步，他侧过半张脸，

“你的领导，跟我有关系吗？”

方兽医整个人僵在那里，

嘴张着，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还有……”陈军又开口，栓眼盯着方兽医，

“你那个领导进了山里，是个JB啊。”

陈军走了。

刘兵把手里那根烟掐灭在雪地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