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似笑非笑,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尸体。
只是随意地伸手指了指墙角那个气息微弱,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这边,满眼怨毒的老大。
“我不杀你,但这里有人很想杀你。比如他。”陈冬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反正活不成了,拉你垫背,或者多拉几个垫背,想必很乐意。”
那老大眼中陡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凶残而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重影,脑袋晕眩得像灌了铅,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那股刻骨的恨意和对老宋的怨毒支撑着他。
听到陈冬河的话,他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喉咙里咕噜作响。
然后用尽最后的气力,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怨毒和血腥味的声音:
“陈……陈冬河!给……给我这个机会!你把他们都废了……留口气……我来补刀!”
“等会儿……等会儿公安来了,就说……就说我们是被他们雇来干活的……他们想黑吃黑……灭口!”
“我们拼死反抗……火并……同归于尽!这黑锅……老子背了!全背了!”
他喘得厉害,断断续续,却字字狠戾,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疯狂。
“反正……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临死……临死能拉上这群杂碎垫背……值了!”
“你……你只要答应……以后有机会……弄死那个姓宋的全家!”
“一个……一个都别放过!这锅……我背得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他说的是最底层亡命徒的逻辑。
用自己已经不值钱的残命,换一个痛快复仇,甚至牵连仇人家小的机会和承诺。
陈冬河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眼中终于露出惊惶的老宋:
“听到了?干干净净,合情合理。我根本不需要脏自己的手。他就能让你们全都合理地死在这里。”
“火并,内讧,黑吃黑。多好的故事,民兵来了都不用多想。”
话音刚落,陈冬河身形再次动了,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目标是那几个见势不妙,已经彻底被吓破胆,正悄悄贴着墙根想趁乱溜走的亡命徒。
这些人留着是祸害。
而且,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更是大得骇人。
几步跨出,如同猛虎冲入吓呆的羊群,根本不容对方反应。
他伸手抓住两人的后颈衣领或胳膊,手似铁箍,然后腰身发力。
双臂一抡,像抡两个轻飘飘的麻袋一样,朝着坚硬无比,冻得梆硬的泥土地面狠狠掼砸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残酷的暴力美感。
嘭!嘭!!
咔嚓!噗——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和脏腑破裂的吐血声。
那两人连挣扎都做不到,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
被摔在地上的时候,胸腔明显塌陷下去,嘴里喷出的鲜血带着粉红色的泡沫和碎块。
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眼看就不行了。
剩下两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想跪下求饶。
但陈冬河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如法炮制,身形一闪,双手如电,顷刻间便让他们步了同伴的后尘,了结了账。
院子里,还能喘气的活人,除了陈冬河,就只剩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宋,以及墙边眼神开始涣散的老大了。
陈冬河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几件垃圾。
他转过身,依旧带着那副让人心底发寒的微笑,看向如同待宰羔羊的老宋。
“现在……”陈冬河开口,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淡漠,“你还有侥幸心理吗?还想讨价还价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老宋身上:
“我只问一次。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指使你,布这个局来害我,害我的厂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指了指墙边奄奄一息的老大:
“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用更小的刀片,在你身上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