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渺渺兮予怀 白小侃

说完又摸一把,她还未来得及抗拒,又被摁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回,可算是被调戏个遍。

俩人就那么好着,也不嫌腻,走路上手牵一块儿就得了,上车还不分开,季邺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就抓着她的手,隔一会儿便举起来亲一口,亲得那虎口都发红。温渺早歪在椅子里睡着了,对此毫不知觉,他看着她的睡颜咧嘴一笑,又轻轻揉捏手心的小手。

等到一觉睡醒,车已停在停车场,树荫照在车窗上,她窝在椅子里眨眨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季邺南满眼爱意看着她:“醒了?”

她转头,手还被他握着:“你怎么不叫我啊?”

“看你睡的香,没舍得。”他又捧起她的手亲一口,“醒了下车吧,人等着呢。”

她一边伸懒腰一边开了车锁:“谁啊?”

等到一只脚踏出车门,不等回答便知道了。季邺南此行不是别的地儿,是她每天跑两三趟的医院,她一时有点儿感动,更多说不出的滋味,他终于正视这份感情,也想起主动来看温如泉了。

这一路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走至病房门口,他松开手,往靠墙的椅子上坐下:“进去多待一会儿,我等你。”

她转头:“你不进去看看吗?”

季邺南顿了顿,说:“你不是有很多话想单独和他聊么,我们快结婚了,这好消息你得亲自跟他说。”

她想了想,心情复杂地单独进了病房。温如泉照旧波澜不惊躺着床上,面孔苍白瘦削,看上去比前两天又憔悴几分,加上医疗器械发出冰冷声线,更叫人心中失望难受。

秦钦找的国外专家,季邺南也找来全国最好的大夫,不同的治疗方法,却是同样的口径,都说温如泉情况不至于太坏,却从未有谁保证过他会好起来。

温渺握着他的手,即使隔着一层手套,也能感觉到他手心冰凉,从前的温如泉可不是这样,他的手掌很大,有些粗糙,却十分温暖,这双手替她洗衣煮饭,教她认字读书,他手把手养她成人,却不能亲手把她交给别人,更不能亲眼看着她出嫁。

一想到这些,温渺便情不自已,他看着温如泉瘦削的脸,几乎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老头儿,我快结婚了,你不替我做主,我就自己做了主。”

她眼睛湿润,“我不听你话,和季邺南在一起,现在还要和他结婚,你不是一直反对么,这会儿倒是起来教训我试试。”

她目不转睛盯着温如泉,回应她的却只有心电仪的滴滴声。终是忍不住,她抹了眼泪,换了语气道:“我很幸福,你感觉到了吗,我知道这是你最大的愿望,所以我会一直幸福下去,你能祝福我吗?”

空寂的房间,一旦失去人声,便格外冰冷。她噙着眼泪看向窗外,季邺南正坐在椅子上,微弓着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哭了,他却淡淡地笑,那笑容全是包容和理解,还有你想哭就哭个够的释然。

温渺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不过是你爱的人正如你爱他一般深爱着你,她遇到了,并且获得,所以她会加倍珍惜。

这求婚虽来得突然,他们的爱却并不突然,从十八岁到现在,一颗心怎么折腾也到了该安歇的时候,幸运的是他们仍然面对的是彼此,都没有从彼此的生命中退出。

那之后,他们变得很忙碌,订酒店,试菜,盘算宴客名单……一系列事儿搞得温渺晕晕乎乎,忙得像只没头苍蝇。季邺南因为工作,不能抽出太多时间陪她,于是很多事儿都是她自己拿出方案,再交给他看,俩人商量时季邺南其实没多少建议,结婚么,对他来说就一形式,小姑娘爱怎样就怎样好了。

温渺虽忙碌,却很幸福,所以她不觉得辛苦。烫金的白色喜帖是她亲手挑的,绕边的浅紫玫瑰也是她亲手沾上去。当周礼接过喜帖时,简直不相信,拿着看了又看,那架势,颇有杂货店老板验假钞的气概,说:“你们这太仓促了吧,这么着急干什么,慢慢儿订下来不挺好么,又不是没机会了。”

那时的温渺已有几分熟女的气质,也会在脑后挽个发圈,一颦一笑间有发丝滑落,看上去温婉又美丽。

“我倒无所谓,都是他的主意。再说,你不也挺着急么,当年还没结婚就有了周小礼。”

“那倒是。”周礼说,“那什么,祝你们白头偕老啊,赶紧的生个小崽子陪周小礼玩。”

“边儿去。”温渺说,“敢情我生孩子就是为了给你儿子作伴来着,我同意孩子他爸还不同意呢。”

“哟,这才什么时候啊,孩子他爸这话都用上了,害不害臊啊,这么多年不仅不长智商怎么脸皮还这么厚啊。”

温渺恼羞成怒,作势要揍人,周礼灵活往边上一闪,道了句:“女侠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