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见人就扒开钱包说,身份证在我这儿呢,广播里那姑娘是疯子,逗你们玩儿来着。
终究忍无可忍,季邺南亲自走进了广播室。温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刚好播报完,见他来了,笑眯眯地拔掉麦,说:“你终于来了,再不出现,他们就该开除我了。”
他穿着薄t恤,浓眉好看地皱起,伸手道:“拿来。”
温渺从柜子里捧出一张蓝底照片,恭敬地奉上:“我帮了你这么大一忙,要怎么谢我啊?”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温渺,我有女朋友。”
她看清他的眼底藏着厌恶,接着吊儿郎当地挥挥手:“切,谁信!”
回忆被汽车鸣笛声打断,温渺往大门西边让了让。有些事情仿佛颠倒了,从前是季邺南躲着她,如今轮到她来体会这种想躲避的感受。古人有句话说得十分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温渺扪心自问:“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可季邺南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欠谁,凭什么你就像个债主,搞得什么都像我欠你一样?”
正在她扪心自问的时候,刚才鸣笛的汽车再次鸣笛,接连三声,她抬头,看到缓缓停在身边的汽车,驾驶座上的窗户开了半扇,季邺南卷了衬衣袖子,精瘦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瞟了她一眼,道:“上车。”
温渺一瞬间也不觉得热了,暗骂:“他爷爷的,难不成上辈子他真是债主!”
她想到上次的遭遇,斟酌半天道:“您要是没时间,下次再谈吧。”
“我明儿出差,俩月后回来,你确定要下次?”
俩月后,她家博物馆应该拆得连渣渣都不剩了,还谈个毛线啊谈。于是上车,却没想到车上还有人,那人笑容满面打招呼:“哟,美女,是你啊!”看她一脸疑惑,接着道,“我啊,上回龙吟阁咱见过一面,忘了?”他顿了顿,满脸失望,“真忘了?提醒提醒你啊,咱可不止见一回,后来在老季家,你跟一风筝似的窜出来,正好撞我怀里来着!”
温渺的脸蛋顿时爬上一抹红晕,吴老二乐呵呵:“记得了哈!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慢慢就熟了。”
她作势要翻包,说:“季处,要不您先看看合同吧!”
季邺南没出声,吴老二哎了两声:“我说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开着车呢,怎么看啊,往哪儿看啊,撞树上你负责啊?”
她尴尬不已,笑着说:“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季邺南在前排,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说:“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吴老二一脸暧昧,眼珠子在俩人之间来回转,温渺转过脸看窗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这回换了地方,却也是间茶楼,温渺盯着眼前浓稠的液体,和冰红茶一样的颜色,有点儿懵,这是刚才季邺南照着单子给她点的英式奶茶,吴老二一直保持高度暧昧笑容的面孔仿佛又暧昧了几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奶茶,然后喝了一口毛尖,她自动屏蔽吴老二贼兮兮的脸,有些不知所措,这些甜甜腻腻的小玩意儿,几年前的她十分爱喝,可那已是好几年前。
她不想这么不知所措下去,正想着为合同说几句铺垫话,有人进来,又高又瘦,见到温渺时楞得如遭雷劈,片刻之后又欢天喜地,跑过去挨着她坐:“女侠,你怎么来了?这么久不见变这么漂亮,生活挺滋润嘛!”
温渺也是一愣,但被他一声女侠惊了一跳:“你妹,你才女侠,你全家都女侠!”
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吴老二的眉毛都跳了两跳,那人倒不意外,笑眯眯地说:“怎么生气还这么幼稚?几年不见,脾气不小,智商也不见长啊。”
季邺南嘴角挂着笑意,拍了拍那人肚子,给吴老二介绍:“这是周礼,我发小。”
然后吴老二就一头雾水,带着这温渺到底是何许人也的疑问,和周礼寒暄。周礼神经大条,没有思考季邺南和温渺怎么会相安无事坐在一起喝茶,只觉得老季出手太快,这才回来多久,就联系上了。
来的男男女女,温渺除了周礼别的都不认识,也没兴趣呆着,于是在他们凑齐四人准备打牌时,开口:“季处,您能不能先看看合同……或者,我把合同留这儿,您空了再看?”
和谐的气氛被她已搅和,变得十分安静又带着点儿严肃,季邺南将好借别人递来的火点烟,侧着头,微微皱眉,红芒燃在白色烟头,他吸了一口烟,靠在高背椅上,看着她:“先看吧。”
终于等到这一刻,她激动不已,开始翻包,全包厢的人都看着她先是将手伸进去,捣鼓一阵,再伸进去,又捣鼓一阵,最后哗啦啦将包倒了个底朝天,不说文件,连张像样的卫生纸都没有。
他爷爷的,合同书还放在餐桌,她忘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