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002章 寒门无贵骨,一赌定平生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可桌前的少年,神色未有半分动摇。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于掌心温润骨牌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牌身纹路,动作轻柔珍重,似在抚摸半生唯一的执念与信仰。

世人逐利,他逐本心。

世人贪赢,他守赤诚。

世人以赌谋财,他以赌立命。

骨牌方寸之间,藏的不是输赢富贵,是他乱世苟活、寒门立身的唯一道心。

片刻之后,花千手缓缓抬眸,澄澈眼底褪去所有青涩温柔,升起一股超乎年龄的坚定孤勇,一字一句,清晰作答,声虽清浅,却重如磐石,震彻小屋。

“我不学诡诈千术,不走邪曲歪道。”

“我之手,只为公道落子,不为贪妄牟利。”

短短两句话,断尽所有退路,守死一身本心。

周大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温情假象轰然碎裂,翻涌而出的是刺骨阴狠、滔天戾气。

“好!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小东西!”

他咬牙冷笑,面色狰狞可怖:“给你活路你不走,给你机缘你不要,偏偏要守这虚无缥缈的公道!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骤然探出,五指成爪,带着常年搏杀的蛮力劲风,直抓花千手持牌右手。

他不杀人,只废手。

他要亲手碾碎这少年的天赋、执念与道心,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稚子,彻底认清乱世规则,明白公道不值一文、赤诚最是无用。

劲风扑面,爪势凌厉,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两名跟班面露狞笑,已然提前看见少年右手被废、痛不欲生的凄惨模样。

可下一秒,木桌之上,光影骤变。

只见花千手端坐原地,身形未动、肩臂未抬,唯有十指翻飞、轻捻快转,动作行云流水、飘逸灵动,不见半分戾气杀伐,却藏着千变万化的精妙章法。

指尖起落之间,满桌骨牌骤然腾空。

哗啦啦——!

清脆牌鸣骤然炸响,密密麻麻数十张骨牌凌空翻飞、穿梭交错,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似繁星错落、流萤纷飞,方寸木桌,瞬间化作少年独有的博弈天地。

无杀招、无戾气、无阴诡算计。

纯粹手法,极致掌控。

少年十指灵动如蝶,拈、捻、翻、转、扣、压、推、收,每一式皆干净利落、圆融无瑕,将数年市井打磨、日夜苦练的纯粹功底,尽数展现。

周大疤凌厉爪风逼近之际,数十张翻飞骨牌骤然归序、叠落成形。

啪!

一声轻响,落子定局,万籁俱寂。

漫天翻飞的骨牌尽数落桌,整齐排列,不乱一丝、不差一毫,精准无比。

与此同时,一张骨牌顺势弹出,速度不急不缓,精准撞在周大疤探出的手腕麻筋之上。

力道不猛、势不烈,却拿捏得极致精妙、恰到好处。

精准点穴,巧卸蛮力。

周大疤只觉手腕骤然一麻,五指瞬间脱力,凌厉爪势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软垂落,再无半分力道,心头轰然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他混迹市井赌场数十年,见过无数千术诡诈、花式控牌,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正大圆融的手法。

无障眼幻术,无偷换作弊,无阴邪套路,纯凭十指功底、极致掌控,破局卸力、化险为夷。

这哪里是市井野路子?

这分明是天赋通神、自成一派的顶尖根基!

“你……你这手法……”周大疤瞳孔骤缩,神色剧变,惊疑不定。

花千手抬眸,目光平静望着三人,语气清淡如常,无骄矜、无嘲讽、无戾气。

“我寒门无贵骨,无师门传承,无家世依托。”

“可我十指在手,公道在心,方寸牌桌,便是我的天地,便是我的平生。”

“世人皆道,寒门难出峥嵘,布衣难定乾坤。”

“今日我便以一局为证——”

他指尖轻抬,轻轻拂过满桌整齐骨牌,落子收官,尘埃落定。

“布衣亦可立道,寒门亦可定命。”

一句心声,半生孤勇。

陋屋寒巷,少年端坐牌前,身形单薄却风骨凛然,眉眼澄澈却自带锋芒。

寒门无贵骨,一赌定平生。

这方寸骨牌,是他乱世立身的底气,是他对抗浊世的执念,更是日后纵横天下、开天立道的赌痴初心。

屋外寒风依旧呼啸,乱世浮沉未改分毫。

但从这梧州陋巷的一局开始,世间便注定要多一位痴绝千古、以道开天的千古赌圣。

烂泥生青松,寒门出凤骨。

少年痴心起,风雨定平生。

而此刻的少年尚且不知,这场底层绝境的方寸对局,不仅守住了他的本心道根,更悄然牵动了远方江湖的宿命棋局。

三十年前的风云序幕,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市井角落,悄然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