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无形气浪自他周身炸开,冲破层层阴寒雾气,纯粹炽热的痴气,硬生生对冲开紊乱地磁!
他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不顾气血透支枯竭的反噬,双手快速结印,千手绝技的无形劲气层层叠加,尽数汇于掌心,对着头顶崖壁的阵隙破绽,狠狠一掌拍出!
“破!”
一声低喝,震彻死寂绝地!
掌风所至,阴寒阵法剧烈震颤,黝黑岩壁嗡嗡作响,原本细密坚固的阵纹瞬间紊乱崩裂,一道狭窄的光亮裂口,骤然出现在崖顶!
阵力反噬瞬间席卷而来,狂暴阴煞顺着经脉逆行冲刷,花痴开喉头一甜,一口腥血硬生生被他咬牙咽下,周身气血瞬间透支殆尽,眼前阵阵发黑。
他身子剧烈一晃,险些栽倒,却依旧死死撑住裂口,不肯松手半分!
“走!师父快!一瞬之机,过时再无!”
他声音嘶哑颤抖,却依旧坚定有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通道。
夜郎七早已凝神待命,闻声瞬间起身,身形虽枯瘦迟缓,却身法稳健,借着徒儿撕开的生路,身形一闪,毫不犹豫,顺着光亮裂口,直冲而出!
他身形掠过的瞬间,身后紊乱的阵力轰然合拢!
轰隆巨响震彻虚空绝地,崖壁震颤,雾气翻涌,方才的裂口瞬间消失无踪,阵法重归稳固死寂,仿佛方才的破局逃生,从未发生过半分。
阵法归位,绝地重寂。
而绝地之外,迷雾散去,天光洒落。
夜郎七稳稳落在虚空岛后山荒崖之上,时隔整整三十年,再次见到天光、见到云雾、见到天地辽阔!
他立在风中,浑身颤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看着飘荡的流云,感受着自由的风,浑浊的眼底热泪纵横。
三十年暗无天日,三十年骨肉相残,三十年沉冤屈辱。
今日!
终见天日!
身后,一道单薄的身影踉跄冲出,重重跌落在荒草乱石之间。
花痴开气血彻底透支,内力散尽,经脉刺痛难忍,整个人脱力倒地,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血色尽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强行破阵的代价,远比他预想的更重。
可他躺在乱石荒草之间,望着头顶辽阔天光,望着身前重获自由的师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释然的笑意。
赌赢了。
这一场以命相搏的越狱之赌,他赢了。
赢回了师父,赢回了真相,赢回了一线翻盘的生机。
夜郎七闻声回头,见徒儿脱力倒地、狼狈不堪,心头大急,快步上前俯身将他扶起,语气满是心疼愧疚:“痴儿!何苦如此拼命!你险些修为尽废!”
花痴开靠在师父怀里,气息微弱,却眼神清亮,轻轻摇头:“无妨……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只要师父平安,一切都值。”
简单两句话,听得夜郎七心底滚烫,酸涩难当。
师徒二人立于虚空岛后山,身前是漫天云雾、辽阔天地,身后是无解绝地、尘封冤屈。
危机并未解除。
虚空岛遍地是弈天会眼线,八子未退,天主夜郎八尚在主峰弈天殿,一旦二人行踪暴露,顷刻间便是滔天围剿,生死难料。
可此刻,师徒重逢,沉冤得雪,绝境逃生。
所有的恐惧、迷茫、无助,尽数消散。
花痴开缓过一丝气力,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弈天主峰,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彻骨的决绝。
“师父,三十年旧账,今日起,咱们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夜郎八的天道棋局,弈天会的无上秩序,从今日起,由我花痴开,亲手破局!”
风起云涌,天光破晓。
虚空岛的惊天变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