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野跟她是同乡,被长辈安排着跟她相亲过。
他依稀记得,是一个很干练又很锐利的女人。
但他对她更深的印象是,她是肖达明的姐姐。
肖达明死在时知渺的手术台上,因此引发了一场长达数年之久,有无数纠葛与风波的事件,最后是靠开棺验尸才洗清了时知渺“过失杀人”的罪名。
当时去说服肖席玉同意开馆的,就是他和徐斯礼。
说到底,他是对时知渺印象深。
时知渺啊……
季青野出了校园,要过马路,在人行道的红灯前停下脚步。
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群,他轻微走神。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很多年前,他刚被京大破格引进,和陈教授成为同事。
某天午后,他在座位上闭目午憩,耳边模糊听到陈教授在跟博士生夸耀:
“……我在北城有个学生,天才,真的是天才!”
“我们心外科有句话,‘最顶尖的外科医生手指上是长眼睛的’,她就是!今年才刚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毕业,进入北华医院就是主刀医生,第一场手术还是公开手术,零失误!”
“天才啊……叫时知渺,你们记着这个名字啊,不出几年,绝对会在圈内声名大噪的。”
陈教授越说越激动,可见他有多为这个学生自豪。
季青野都听到了,鬼使神差地在心里轻轻重复——时、知、渺。
「天才」这个词,他从小听到大,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现在他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跟他“共享”这个词。
陈教授十分喜爱这个学生,每个月从北华医院来京大授课,空闲时,总要跟大家说这个学生的事情。
一会儿是又做成了一台高难度手术,一会儿是心软犯了傻替病人支付医药费,一会儿是……
季青野听了几次,对这个名字越来越熟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也有了越来越清晰的勾勒。
他没见过她,她不知道他,但她在他心里已经是有大致的轮廓。
年少有为,外表冷淡疏离不爱交友,但内心正直善良理想主义,热爱自己的事业……
可能是一头短发,方便打理;可能是戴着眼镜,这才符合学霸的刻板印象,就像他;穿衣风格可能比较简单,衬衫长裤,干净利落……
那天他到北城出差,顺便到陈教授家做客。
他和陈教授相差二十几岁,却是忘年交,每次来北城都会来做客。
陈教授还没下班,他在厨房帮陈夫人做菜,他拿手一道黄焖鸡煲,刚好出锅时,客厅就传来说话声。
除了陈教授的声音,还有一道清淡的女声。
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应该是“她”。
他端着做好的砂锅鸡,故作不经意地走出去,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眉眼如月的女人。
陈教授笑着介绍:“对了,这位是我的学生,之前跟你提过的,北华医院心外科最年轻有为的主任医生,时知渺。”
“……”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原来这位就是时医生。”
原来她不是短发,原来她没有戴眼镜。
原来,她比他在心里勾画出的模样,还要清辉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