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牌子贴在额头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片刻之后,牌子上浮现出几行模糊的字迹,又迅速消散了。
逍遥子看着那些消散的字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慰还是苦涩。
有一个回应了。
尽管那回应的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在听。
与此同时,九道山庄的密室里。
王屠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两个浑身发抖的蛊师。
“你说什么?”王屠的声音很平静,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就越是可怕。
“启禀庄主,昨日从山庄逃出去的那个小子,就是那个叫熊淍的奴隶,昨夜带着人又潜回来了。属下派去搜山的兄弟们说,在山脚下的破庙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血迹。”
“哦?”王屠放下茶盏,“还有呢?”
“还有,寒玉窟那边,岚那个丫头的体质检测结果出来了。判官堂的人说,她体内的毒性积累已经达到了八成,再调养十二个时辰,就可以进行最终的血神祭。届时只要将她的心脉震碎,用血神祭的秘法引导,就能让王爷他……”
蛊师的话没说完,因为王屠忽然笑了。
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好。”王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都府的方向,“那就再加一道闸门。告诉寒玉窟的人,从现在起,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了,也给我把门守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城外那间荒庙看看。要活的。”
而在寒玉窟的最深处,岚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和疼痛。那些蛊师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来给她灌一种腥臭的药汁,灌完之后她就会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脑子里全是破碎的画面。
可就在刚才,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那温暖从心口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她低头看了看锁在自己手腕上的寒铁链,那些铁链上凝结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门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
岚重新闭上了眼睛,可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阵温暖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来了。
山道上,熊淍忽然停下脚步,拔出背后的刺阳剑。
剑身在晨光中微微发烫,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跳动着。他把剑举到眼前,看见剑身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不是水雾。
是剑在流泪。
熊淍握紧剑柄,纵身跃起,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在天都府最高的那座角楼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他的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着幽幽的光。
“来了。”他对身后的黑影说。
“要动手吗?”黑影问。
“不急。”红眼人笑了笑,“让王屠那个蠢货先跟他玩玩。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我们暗河出手的时机。”
他的目光落在密林中那道飞速穿梭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逍遥子,你教出来的徒弟,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密林深处,熊淍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上窜过。他猛地回头,可身后除了摇晃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
天都府越来越近了。那座城池的轮廓已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漆黑的大嘴,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而此刻,距离血神祭的时辰,还有不到八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