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再不走,怕是要身败名裂了。”
兵部尚书赵昱凯颇无奈。
连着被言官弹劾一个多月,士林中骂他者也极多,如今只要他在朝堂露头,必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赵昱凯如何能受这等屈辱,恨不能立刻如袁书勋那般归乡,去过他的闲散日子。
可袁书勋能走,他却走不得。
一旦他离开,焦门便要丧失兵部的掌控,整个焦门就只剩焦志行一人。
总不能他一走了之,独留首辅大人顶在前面。
焦志行叹息一声,终究道:“此番真是难为你了。”
赵昱凯道:“首辅大人也该拿个主意,总不能任由对方撕咬却不还手。如此下去,我焦门一个也逃不了。”
纵使徐鸿渐在时,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窝囊。
那时是互相出招,就算输了,总也能留下气节,留下名声。
再这么下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便是如今不清算,齐王也迟早会对我们动手。”
焦志行无奈道:“终究是我们站错了队。”
“我们遵从祖训,支持年长宽厚的晋王,何错之有?”
赵昱凯却是怒而反驳:“以晋王的性子,如何会做谋害圣上之事?那毒究竟是谁下的,犹未可知!”
焦志行脸色大变,出声呵斥:“赵大人慎言!”
“我们都已是待宰的羔羊,何须慎言?”
赵昱凯怒道:“齐王不会适可而止,我等需得寻求出路。晋王尚在,若能为其翻案,如今的一切危机便可迎刃而解,齐王也再无机会!首辅大人,该下定决心了。”
他们已被逼到绝境,若此时再不反击,整个焦门就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对上赵昱凯的眼神,焦志行却是没了此前的威势,反叹息一声:“你可知,此案乃是天子判定,为晋王翻案,实际是在挑圣上的错?圣上如何能有错?”
若是五年前,或还有可能。
如今的天子,便如年迈的猛虎,若他们敢惹,等待众人的可就不是致仕了。
“你可曾想过,圣上心中或早有太子人选,是晋王挡了道?”
焦志行又是一声叹息,声音更低了几分。
赵昱凯却嗤笑道:“若天子果真选的是齐王,瞧着齐王如今的所作所为,不知他又作何感想。”
焦志行终究未曾应话。
齐王着实非良选,可圣上只剩这一个康健的儿子。
书房内已是一片静谧。
赵昱凯坐了片刻,扶着扶手起身,对焦志行道:“我至多能扛过明年正月,往后怕是就不能与首辅大人再共事,往后就只能靠首辅大人护着底下的人了。”
到明年二月,他赵昱凯也该身败名裂了。
这兵部尚书的位子,即便他想赖,底下的人也不会服他。
再熬两个多月已是他的极限。
焦志行听闻此言,心中情绪翻涌,终究起身对他拱手。
赵昱凯回了一礼,打开门走出去。
狂风裹着雪花仿若风刀雪剑迎面冲向他,令他遍体生寒。
赵昱凯站定片刻,终究抬起腿,离开了那温暖的书房。
只在风雪中走了片刻,双肩就已被雪花染白,站在不远处的护卫赶忙举着伞跑过来为他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