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画的东西,挺详细的。”
他把竹片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朝着光看了看。
“城门守军的换防时间,城墙的高度,护城河的宽度,还有垛口的数量。”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领头那个。
“你们想干什么,本官心里清楚得很。”
领头那个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高炅把竹片扔在了地上。
“不过本官今天不杀你。”
领头那个愣了一息。
高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不是想探清楚夏州城里的虚实吗?本官让你探个够。”
他转身朝帐外走去,走到帐帘边上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一早,带他去城头转一圈,让他把城墙上的垛口数清楚了,把守军的换防时间记清楚了,然后放他走。”
帐篷里的明镜司探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高炅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老头把匕首从领头那个腰间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见了?明天带你去城头转转,可得好好看,别漏了什么。”
领头那个坐在那里,脸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
次日清晨。
城头。
领头那个被两个明镜司探子押着,从城门洞里走上了城墙。
城墙上站着的守军全副铁甲,长矛杵在地上,目光笔直地盯着前方。
领头那个被押着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垛口的数量,守军的配置,换防的时间,他全看清了。
不仅看清了,那两个押着他的探子还时不时停下来,让他数得仔细些。
“这边还有十二个垛口,数清楚了没?”
“数清楚了。”
“那边那队守军,一共二十三个人,看清楚了没?”
“看清楚了。”
走了一圈之后,两个探子把他押到了南门。
“行了,该看的都看了,走吧。”
领头那个被推出了城门洞,站在城外的官道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转身快步朝南面走去。
走出五里地之后,他在路边的一座破庙里停了下来。
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怎么样?”
领头那个从怀里掏出那块竹片,上面的记号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全探清楚了。”
“夏州城内守军总数不超过三千,主力全被陈宴带走了。”
“城墙高度三丈二,垛口六百八十三个,守军换防时间两个时辰一次。”
“护城河宽度一丈五,水深不到两尺,如果要强攻,搭浮桥半天就能搞定。”
另一个人接话。
“我在东城门那边也探了,守军数量跟南门差不多,而且士气不高,很多人都在抱怨粮饷拖欠。”
“我在北城门那边看见了几车粮草往城外运,应该是给前线的陈宴送补给的。”
领头那个点了点头。
“够了,这些情报足够了。”
他把竹片收好,转身朝庙外走去。
“立刻回晋阳,把这些情报送到陛下手里。”
五个人从破庙里走出来,沿着南面的官道快步离去。
庙门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年轻人靠着墙根,看着那五个人走远了。
他转身朝城内的方向走去。
***
夏州。
总管府。
书房。
陈宴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齐国那五个死士探到的所有情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高炅站在案前。
“柱国,齐国那几个死士已经走了,明镜司的人一路跟着,确认他们出了夏州地界才收队的。”
陈宴把密报放在案上。
“高浧看到这些情报,会怎么想?”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会觉得夏州确实空虚了,陈宴把主力全带走了,城里只剩三千老弱守军。”
高炅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陈宴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高炅等了片刻,见陈宴不说话,又补充道:“那些情报看起来太详细了,详细到连垛口的数量都数清楚了,高浧要是不起疑心,那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