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分田免赋收民心,银州商道换新天

高炅从廊下走来。

“吓破胆了。”

“他们看完四大商会的下场,没人敢再赌。”

陈宴道:“让他们进来。”

“分批。”

“守法者继续经营。”

“恶意囤积者罚。”

“参与走私者杀。”

张文谦道:“若全收归官府,商路会僵。”

陈宴点头。

“本公没打算把所有买卖都变成官铺。”

“盐铁,粮仓,军械,必须在官府手里。”

“布匹,药材,车马,客栈,可以让他们做。”

“但账要明。”

“税要交。”

“边关物资不得私运。”

高炅道:“属下会让明镜司盯着。”

陈宴道:“盯是盯。”

“也要给活路。”

“商人不怕官府强,怕规矩一天一个样。”

张文谦眼中亮起。

“柱国是要立商律?”

陈宴道:“先立银州试行条规。”

“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写清楚。”

“照规矩来,官府护你。”

“碰红线,本公砍你。”

顾屿辞咧嘴笑。

“这话他们爱听。”

“前半句安人心,后半句要人命。”

陈宴道:“你去前院站着。”

“让他们知道后半句不是吓人。”

顾屿辞抱拳。

“属下这就去。”

夜幕压下来时,银州城没有恢复寂静。

粥棚还在烧火。

登记棚里灯烛连成一片。

盐铁摊前的队伍排得整齐。

一心会新支部的牌子被钉在旧商会分号门口。

暗红色胸章挂在门前木架上。

几个年轻人围在那里报名。

“识字吗?”

“不识。”

“那先学。”

“会算账吗?”

“会一点。”

“家里有人被商会害过吗?”

“有。”

“有恨可以,但不能乱来。”

“政委说,办事要按规矩。”

城中另一头,林家后院被解救出来的女婢陆续登记。

许玉娘见到姐姐时,姐妹二人抱在一起哭。

负责登记的女政委把新户籍木牌递给她。

“拿着。”

“明日去东棚领安置粮。”

许玉娘看着木牌,低声问:“我以后能回家?”

女政委道:“能。”

“若家里无田,等分田。”

许玉娘把木牌握在胸口。

“我想学字。”

女政委笑了笑。

“夜学开了就来。”

商会旧宅后堂,陈宴正在看各处送来的数据。

高炅把一封审讯口供放在案上。

“柱国,周德裕开口了。”

陈宴抬头。

“姓崔的是谁?”

高炅道:“崔景衡。”

“长安地官府员外郎,表面管河渠钱粮,实际替几家世族往北递消息。”

张文谦的笔停在半空。

“崔景衡。”

“这个人不算大官,可他背后的崔氏不好碰。”

陈宴拿起口供。

“崔氏旁支。”

“旁支能走到银州,再转柔然和晋阳,背后还有主家。”

高炅道:“周德裕说,崔景衡三个月前来过银州。”

“带走了一封给晋阳的密信。”

顾屿辞沉声道:“齐国也插了一脚?”

陈宴道:“不奇怪。”

“西北越乱,齐国越高兴。”

张文谦低声道:“柱国,这条线若上报长安,朝中会有人拦。”

陈宴道:“所以先不上报全部。”

高炅问:“柱国要留证?”

陈宴道:“证据分三份。”

“一份送宇文沪。”

“一份留明镜司。”

“还有一份,交给宇文泽。”

张文谦道:“世子在灵州,安全。”

陈宴看向窗外。

“安全?”

“银州动了这么大一块肉,长安那边不会坐着挨刀。”

“宇文泽是本公的弟弟,也是他们能碰到的软处。”

红叶从门口进来。

“柱国,灵州方向有车队入城。”

陈宴抬眼。

“谁?”

亲卫在门外禀报。

“灵州世子到银州东门。”

“随行豆卢翎,张破齐,桓靖,另有赫连都督亲骑三百。”

张文谦愣了一下。

“世子亲自来了?”

陈宴把口供放下,起身往外走。

“他坐不住。”

银州东门,宇文泽的马车刚入城。

他没有等人通报,掀帘下车,青色外袍上沾了路尘。

豆卢翎跟在后面,脸色疲惫。

张破齐按刀护在车旁。

桓靖怀里抱着文书匣。

赫连识骑马立在队尾,目光扫过城墙上的铁骑。

宇文泽看到陈宴,快步上前。

“阿兄。”

陈宴看着他风尘满面。

“你来做什么?”

宇文泽笑了下,笑里带着急。

“银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弟怎能只在灵州等信。”

“阿兄一字剐,把小弟的心都提起来了。”

陈宴道:“怕我杀得太重?”

宇文泽摇头。

“怕阿兄杀得不够。”

陈宴看了他一眼。

宇文泽走近,声音低了些。

“商会通敌,百姓受害,政委被杀。”

“这样的人若不剐,国法就成了摆设。”

“父亲常说,阿兄下刀狠,可刀口从来不偏。”

陈宴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

宇文泽道:“父亲还说,阿兄若动银州,长安必然有人坐不住。”

“所以小弟来了。”

陈宴道:“带了什么?”

桓靖上前,把文书匣打开。

宇文泽取出一封火漆密令。

“灵州军已封锁东道。”

“凡银州案相关车马人等,无灵州刺史府和夏州总管府双印,不得过境。”

豆卢翎补充道:“灵州账房也带来了三十人,可帮张别架清田契。”

张文谦听到这句,整个人都精神了。

“豆卢长史,你来得正好。”

“我这里缺账房缺到头疼。”

豆卢翎拱手。

“张别架吩咐便是。”

赫连识下马,对陈宴抱拳。

“柱国,灵州骑军三千已在边界待命。”

“若柔然或突厥听闻银州暗道被断,想趁乱试探,属下随时能出兵。”

陈宴点头。

“好。”

宇文泽看向城内灯火。

“阿兄,银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