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铁柱监刑慰英灵,万剐千刀平民愤

孩子却挣着要看。

“娘,他卖刀给柔然,害死阿舅。”

妇人捂住他的眼睛,自己却盯着刑台。

赵铁柱站在香案前,第三碗酒倒下。

“小陈。”

“你年纪最小,才十七。”

“你说攒够军功要娶隔壁村的姑娘。”

“今日这刀,你看着。”

刽子手的节奏被监刑官控制着。

钱万三,林昕,乌宏远,杨怀仁四人轮番受刑。

每一刀都避开要害。

每一次惨叫都让百姓把这些年的怨气吐出一截。

有人拍着胸口喊。

“好。”

“再来。”

“这帮人害了多少家破人亡,不能让他们痛快死。”

林昕被盐水泼醒后,第一句话仍是求饶。

“柱国,我说。”

“林家粮车确实去过柔然营地。”

“但那是钱万三安排。”

“他给我三倍价,我才送。”

赵铁柱转身问他。

“三倍价?”

“我兄弟一条命,你给几倍价?”

林昕张着嘴,发出干哑哭声。

乌宏远已经撑不住,眼睛往上翻。

刽子手用盐水泼在他脸上。

乌宏远醒来后,第一句竟是骂钱万三。

“你说陈宴低头。”

“你说商会不会输。”

“你说只要断盐,百姓就会替我们逼官府。”

“你害了乌家。”

钱万三喊道:“你们都拿了银子。”

“现在怪我。”

“当年走第一车铁去柔然,你乌宏远亲自验的货。”

乌宏远声音抖得厉害。

“我只以为卖给草原小部。”

“你没说是柔然王庭。”

高炅冷笑。

“乌族长,弩机零件上的军器监暗纹,你也不识得?”

乌宏远闭嘴。

杨怀仁被割到十余刀时,终于崩了。

他扯着嗓子骂钱万三。

“钱万三,若不是你贪心要吞下银州盐铁,老夫不会跟你绑在一起。”

“你买死士刺杀柱国,连退路都不给我们留。”

“你全家该死。”

钱万三回骂。

“杨怀仁,你修地道的时候没告诉我们。”

“你想独自逃。”

“你还有脸骂我?”

杨怀仁嘶声道:“我早该逃。”

“跟你这种蠢货做盟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台下有人喊。

“狗咬狗。”

“让他们互相骂。”

陈宴没有制止。

他让他们骂。

让银州百姓听清这些人临死之前,把彼此的皮一层层撕开。

张文谦站在旁边,低声道:“柱国,他们现在吐出的口供,已经能再牵出一批人。”

陈宴道:“让文书记。”

“今日刑台,就是审堂。”

张文谦点头,招手让两个书记官上前。

“钱万三,方才林昕说粮车入柔然营地,你认不认?”

钱万三哆嗦着骂。

“认又如何。”

张文谦道:“记下,钱氏承认组织粮车往柔然营地。”

“乌宏远,第一车军器是谁验的?”

乌宏远喘着气道:“乌家二房,乌启年。”

张文谦道:“记。”

“杨怀仁,姓崔之人从银州过境,由谁安排住处?”

杨怀仁忍着疼道:“刺史府周德裕。”

高炅看向陈宴。

“柱国,周德裕那边还能再审。”

陈宴道:“审。”

“姓崔的名字,今晚必须出来。”

高炅低头。

“属下明白。”

刑台上的哭嚎持续到日头偏西。

广场上的百姓没有散。

有人去买水,有人把孩子送回家,又折返回来。

商会的罪状被一遍遍传读。

几个识字的书生站在墙边,替不识字的百姓念布告。

“这里写着,钱氏地下金库查出白银八百四十万两。”

“赤金十万八千两。”

“粮食十万石。”

人群里一片骂声。

“十万石粮食。”

“他们有这么多粮,却让城南粥棚断了三日。”

“畜生。”

另一个书生接着念。

“另有高利贷借条,地契,卖身契,尚在清点。”

一名年轻妇人听到卖身契三个字,站在人群里抹泪。

“我妹妹就在林家。”

“她是被债逼去的。”

旁边的明镜司暗桩听见,走到她面前。

“叫什么名字。”

妇人愣了一下。

“许玉娘。”

暗桩取出册子记下。

“今日后到总管府外东棚登记。”

“凡被商会强占为奴者,一律查验契书。”

“若证实逼债强卖,放人。”

妇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军爷,这是真的吗?”

暗桩道:“柱国的令,没人敢假传。”

妇人哭着磕头。

陈宴在刑台上看见这一幕,朝张文谦招手。

“把东棚的人手加一倍。”

“别让百姓等到夜里。”

张文谦道:“属下这就调人。”

赵铁柱已经撑到脸色发白。

红叶站在陈宴身后,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柱国,赵政委再撑下去,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