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章 狼子野心

锦食 沏骨

人佯装平静地吃茶倒酒:“弟弟们演得好一场大戏,伙同了贼眉鼠眼的舅哥来害自个儿兄弟,果真随了小家子气,为个女人能冲冠一怒!”

“二哥是要同我那位舅哥当面对质?”

辜廷望并不敢。

事到如今,任越为了保命,黑白颠倒自然不在话下,他一成胜算也没有。

当然了,他也不怕。

当日收买任越时就做好了两手打算,若是事成了,就把脏水泼给辜廷闻,勾着外贼要霸占辜家财产,狼子野心。

若是不成也不要紧,还是把罪过推给辜廷闻,恨爹妈偏心才想出这么个招儿将他这根眼中钉拔去,到时候辜廷闻身败名裂被撵出家门,受益的还是他。

去路给自个儿备好了两条,他怕什么?

二爷心平气和地笑一笑:“老七自个儿演出戏就罢了,还得叫哥哥们陪着唱,唱得好不好,都没有哥哥们的好结果,你这买卖做得真值当!”

老夫人见撕破脸皮不成样儿,到底发了话:“为个外人伤了自家兄弟情意不值当,这个东西,再加上姓任的兄妹俩一块叫人拿了报案,这事儿便到此为止。”

老妈妈领了她的令,干着急,出不了门,笑话似的。

“母亲别急,事儿还没完。”辜廷衡再揖礼,袖子里摸出几张照片和一摞纸张,一一摊在饭桌上,请长辈们翻阅。

上头正是辜廷望的秘书同地上这凶徒吃茶吃酒,八大胡同里寻欢作乐的场景;纸上是银行里给人新立的户头,来往账目一清二楚。

辜廷衡瞧着哥哥:“二哥还有什么好讲?”

这样地步,连父亲母亲给他讲情,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刺父杀母搁在哪朝哪代都罪该万死,即便是动了心思都不成。

辜廷望失魂落魄地坐那里,也不明白是什么打算,可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对成世安发难:“是你卖我!”

一杯滚茶尽数倒在了成世安身上。

他的太太惊慌失措,扑过去又抹又擦,眼里含着泪水对着辜廷望喃喃,说的洋文,九成是在骂他。

成世安抖搂抖搂身上的茶叶,笑一笑:“二哥忘了,我同廷闻自幼交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辜廷闻的。

任胭面对着他,看得见他眼底的情绪,悲怆得很。

辜廷望下一瞬的话解了她这个惑:“交好?他抢你女人,囚你爹妈,这样的畜生你同他交好?”

成家手里数条人命的冤屈,前儿都叫辜廷闻翻查了个明白,祥生同那个不知名姓的车夫,还有坠井而亡的连绣,甚至过去数十年桩桩件件,足够成家老爷和太太下大狱。

爹妈四处奔走叫人顶罪时,他是知道的,也动过私心,求辜廷闻放他们一马。

只要还有活路,他定让他们辞官归故里再不问北京城里诸事,往后更不叫他们行凶作恶,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辜廷闻当日在电话里沉默很久,挂电话前却问他:“等孩子长大,怎样同她们说起母亲?”

他无言。

何况成家墙倒众人推,想救都来不及。

他犯不着怨恨辜廷闻,成家的结局不过是咎由自取,只是越不过心底那道坎,终归是他先前退缩避让,狠不下心阻止父母的过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