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章 古怪

锦食 沏骨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求娘保佑我。”

“怎么呢?”她总觉得没什么样好话。

辜廷闻笑:“佑我在你这夜叉手里,能长命百岁!”

她气个倒噎,推他一把,蹬蹬往山下跑,不理人了。

鸿雉堂的胡同口,汽车停下。

任胭推门前扭头,郑重其事地交待:“辜廷闻你见过了我娘,就算是定给我任胭了,可不兴三心二意,要一心一意地等着我……”

“等你娶我过门。”他接她话,是比她还要郑重其事。

是这么个意思,她没说明白罢了,料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偏生要说出来,显得她像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

任胭瞪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瞥见禾全憋笑憋得辛苦,一肚子话就全咽回去了,下车转身就跑。

风风火火地进了堂口,杨师兄后院儿里头拎口菜刀正耍把式:“怎么,大虫撵你?”

任胭翻个白眼,放下食盒问:“您不干活,瞎比划什么呢?”

“一会要送笼鸡鸭,下半晌宰杀了吊汤。”他努嘴儿往杜立仁那儿,“那位祖宗要的,刚才不晓得耍什么花活,嚷嚷要还头汤和二汤。”

“这都吊了半月里,眼瞧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饮宴,折腾什么?”

杨师兄撇撇嘴:“可说呢,要鼓捣新鲜玩意儿,毕竟明儿起跟他的师傅就得全数住进辜府预备着,火烧眉毛啦!”

大师傅事儿忙,连带着上下都跟生了风似的。

后头鸡鸭进院儿,还跟着哼哧哼哧圈着猪羊的大车,师傅们挑拣几个能入眼的,叫杂工帮案一气儿都给下刀子,手脚麻利地准备汤水。

下半晌,杜师傅尝过新吊着的汤,终于点了点头,大伙儿凝在心头上的乌云这才慢悠悠散去,外头就热闹起来。

有人叫掌柜的请着进来,两列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足有二三十号,把后院守得严丝合缝,领头的比对完进辜府的花名册,这才叫领着人出门。

元旦饮宴的排场极大,鸿雉堂里的师傅们被请走了七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任胭小厨房里这会溜干净,就剩她和师兄守着空架子。

红白案还有大师傅带着徒弟忙于对付晚上的饭菜,她跟这儿和杨师兄就成了风车轱辘,舞得生风,连晚饭都是叫对门的师叔做好,差俩师兄给匀来的。

师兄妹俩蹲树下的雪堆里,凑合一口残羹冷炙。

杨师兄冻到打摆子,抱怨:“你说你图什么,好好的少奶奶不当,跟这儿喝西北风,穷骨头儿病!”

任胭哼笑:“那我明儿关了厨房,您跟杜师伯去!”

“别介呀,妹妹!”杨师兄脑仁疼,“我给他搭手,早晚都得要我命,您瞅瞅您原来那师弟都长成老头儿啦,上回一问刚过二十!”

任胭怅然望天:“幸得我叫他撵出来了。”

杨师兄瞅她:“也没见他放过你。就今儿这事,他要走了咱们的大师傅可不就是给上眼药的,那些大师傅是全被拉去做杂活,有委屈都没处吐。”

可不么,但凡搭着她任胭的边儿的,就没得过杜立仁的好。

白案那儿新来的两位大师傅是惯会看风头的,当初就挑了僻静地儿站,看着她热闹,好在没被杜立仁怎样挤兑,原先那些师傅学徒可叫教训的不成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