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来日方长

锦食 沏骨

门扇阖上,半扇窗户缝里能瞧着两个老妈儿火急火燎地翻腾屋子,大约是怕她给成徽瑜落下点什么,挑动了姑娘刚被掐灭的反叛劲儿。

好好的闺房,成了座牢笼。

老妈儿给叫了辆车,皮笑肉不笑的:“您往后短些走动吧,小姐身子骨不大好,万一给姑娘也染着了,七爷又怪罪咱们,我这心里老不得劲儿。”

任胭看着黄包车就怵得慌,心烦意乱间瞧着她那双死鱼眼睛,气儿就不顺:“您心里不得劲儿啊,恰好我认识位洋大夫,会做外科手术,改天介绍您二位认识?”

外科手术么,开膛破肚的那样,老妈儿听人说起过,吓得一缩脖子:“姑娘玩笑。”

她冷笑:“病可不能拖着,我讲真格儿的,洋大夫手艺可好了,手起刀落那么一下……”

老妈儿吓得调头就走。

任胭打发走了车夫,抱着小书包等着人来接她。

表盘上的指针折了两道,胡同口有汽车闪着灯进来,一路到她面前停下,前门下来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任小姐,让您久等。”

身边跟着七八个随行都不常露面,这俩人,她并不大认识,随口多一句:“廷闻呢?”

“七爷叫秘书长留在公署,说是元旦饮宴的事。”

“哦。”

她抱着书本预备上车,冷不丁回头要接茬问话,倒把紧紧跟着她的年轻人吓了一跳,压着帽檐,笑得古怪。

任胭心里嘀咕,停住了脚:“早上讲六点半来接我,这都七点了,你们忙活什么呢?”

那人一愣,讪讪地笑:“原本七爷嘱咐了,可谁知道秘书长拉着不叫走,耽搁来耽搁去,就到这个点儿了,您别恼!”

任胭要笑不笑的看着他。

早上她和辜廷闻在院儿里头亲完了,众目睽睽下觉得不好意思,拾掇拾掇就各自忙活各自的;那人只说晚上来接,可没交代具体时间。

她被害得次数多了,心眼都透风:“瞧寻常机灵,他一脱不开身,你们就净整汤儿事,样儿大的嘿!”

那人点头哈腰地赔不是,一阵儿赛一阵儿的谄媚,讨好的气儿能给人一激灵。

任胭心里越发笃定,这俩人根本不是辜廷闻的亲随。虽未和那些年轻人深交过,但大约知道都是硬气儿的爷们儿,打断了脊骨也能顶天立地。

眼前这模样儿的,活脱哪家里的叭儿狗成精了吧。

她又怕又气,可也不能声张,眼风直往成府瞟:“等会的,我给成小姐送菜的食盒忘了拿了,回头先去鸿雉堂,再回家。”

趁人没醒过神,调头上台阶往成府进。

可守门的再没让她如愿,说是小姐歇下了,不方便再见她。

这里拦了人,后头跟着的就到了眼前,架住任胭的胳膊肘就往车里拖:“小姐快跟咱们走吧,回头晚了,七爷又得怪罪!”

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儿,怎么抵得过俩五大三粗的爷们儿,叫人提溜着下了台阶;成家门上的看热闹,绷着脸憋了笑目不斜视。

任胭死抠着车门不愿挪地儿:“哪儿得罪二位,给个痛快话!”

俩人不搭茬,抻胳膊腿儿要给人掫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