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和小女孩不过十几岁,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失了手难免要找补面子,你来我往的呛声,不可开交。
辜廷闻拉了人先走:“见笑,四哥。”
辜廷衡笑眯眯地挥手作别:“一家人,回见啊!”
上了车,任胭还在耿耿于怀。
辜廷闻笑:“任师傅贵庚?”
她噘嘴:“野鸡皮毛那样鲜艳,顶漂亮的了,又跑得老快,一看肉质就得细嫩鲜美。”
净顾着吃,怨不着不给她逮。
他点点她脑门:“收着点心思,都给吓跑了。”
她说:“也不全是为了打打牙祭,你瞧这毛好不好看,我想着做把团扇摆在家里。许小姐家里就有一把孔雀羽的,她说野鸡毛也可以。”
如果始终这样太平,他乐得纵着。
“好看下回你努力些,给捉家来。”
她点头,兴致昂扬地搓搓手,可胳膊抻得不舒坦,悻悻作罢。
上家换药时候,辜廷闻还是忍不住开口:“疼吗?”
任胭摇头:“疼劲儿过了,大约是在长肉,前几天夜里给痒醒了,若不是包着纱布,都要挠破了。”
他想起辜廷衡的话,心里一磕。
不妨小姑娘凑过来和他缠磨:“这么久不提刀,睡觉都不踏实,让我进厨房好不好?”
红艳艳的嘴巴嘟着,在撒娇。
美人计么,从来都屡试不爽。
他强打了精神:“上回剁牛筋把伤口震开,几天就忘了?伤着筋骨,这辈子甭想再提刀。”
小姑娘蔫头耷脑地缩回去,气急败坏:“鸿雉堂的师傅一个月都不开张,传出去笑掉大牙了,你不讲道理!”
药膳小厨房的单子堆积如山,师傅们白天黑夜的忙,她上回偷偷溜回去搭了手,见使不多少力气,比人还急。
辜廷闻不抻她这茬,伸手拨拨她的大门牙:“掉牙了?好事儿,说明长个儿了!”
任胭气个倒噎。
不是她心急,着实是受了人激将耐不住。
杜立仁打从被定下元旦饮宴的掌勺,无一日不意气风发,连日做些旧时的宫廷菜讨秘书长的欢心,连切磋厨艺时也不曾放下架子,今日在俱乐部依照旧法做了道它似蜜。
挑选的是小山羊的后颈肉,肉质瘦嫩的肉块,鲜少有肥膘,斜刀片成细薄的片铺甜酱,再挂层玉米粉浆。
挂浆的时候,瓷碗里要添酱醋酒糖,一勺碎姜汁和一勺炒化的蜜糖,拌入余下的玉米粉浆调成芡汁。
素油热锅,火旺上来,再揉一把薄片羊肉均匀粉浆,再滑进油锅里打散。
热油推着薄薄的肉片在锅里游走,蹿出惑人的香味;越香,肉片越加安稳,直到躺成一片白嫩嫩的肉卷。
起锅沥油,舀了香油热锅底,肉片重新栽到锅里裹上满当当的琥珀色汁卤;等汁芡熟透,再顶上一面香油被端端正正摆进瓷碟子。
酱红色的肉片杏脯似的,明亮喜人,尝在嘴里肉质软嫩又甜香似蜜,最要紧的恰是应季补身的膳食。
杜立仁在回应记者时,洋洋得意时又意有所指:“药食自来是一家,寻常多仔细些亦可养生。若是大费周折,未免哗世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