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甭操心,这我知道。”
杨师兄看她,欲言又止:“她……”
任胭疑惑:“谁?”
“罢了,该是我痴心妄想。”他嘬了最后一口烟,磕磕烟袋锅子,揣起荷包。
话说半截,云里雾里,任胭纳闷。
后头许公馆的秘书托着赏钱来:“先生问候各位师傅,辛苦!”
杨师兄手里的竹刀一哆嗦,险些刻花了手里的点心胚子;任胭余光撇见,没动声色,只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甜咸点心四道上过,席面才算结束,许公馆的小女孩子们给客人送了热手巾和茶水咖啡,许佛纶已经从座里起身,站到人前。
舞会开始前,她的感谢辞结束,隆重地向众人介绍过任胭:“……我的第一支舞,请的是鸿雉堂的任胭师傅,以此感谢她能够参加我的party,并为此付出的无尽心血!”
许佛纶的身量高挑,揽腰握手当真能是个遮风挡雨的爷们儿,任胭只好跟着她的脚步,颇有些不好意思。
舞曲被众人的喝彩声哄到高潮,许佛纶歪头瞧她,小声地笑:“哎,你同辜先生没有……”
任胭摇头,抿着唇笑。
许佛纶眨眨眼:“那你可得抓紧点。”
抓紧什么?
面前的女孩儿还是笑:“我是说,跳舞,不要多想!”
任胭斜眼看她。
许佛纶笑弯了眉眼:“我真的只是这个意思。”
舞曲结束,她们退回人群后,对面坐着吃点心。
任胭举起杯子:“是我该谢你,许小姐。”
她借了她的势头,今儿之后,必然会一帆风顺。
许佛纶耸耸肩:“我是替康秉钦向辜先生讨人情,有私心,算不上光明正大。”
任胭笑,先喝了酒。
说起来,被提到的两个爷们儿都没露面,康秉钦在关外,至于辜家七爷,大约又被新闻绊住了。
“抱歉,许小姐。”辜廷闻说了来,却临时不见了影子。
许佛纶摇头:“没关系,我收到了辜先生的贺礼,再说我主要是想见见你,他来,我也未必招待的妥当。”
任胭知道她的心意,笑着,又敬了她一杯酒:“生日快乐!”
“谢谢!”
酒水吃了一半,许佛纶的秘书匆匆而来,低声:“先生,有人来请任小姐……”
许佛纶拍拍任胭的手背,随她起身:“我想,该送你走了。”
公馆外的是禾全,拉着汽车门请小姐登车。
“廷闻呢?”任胭心里七上八下。
禾全将车驶离许公馆,才开口:“七爷和梁先生去救张先生了。”
张……岳年?
“他出事了?”
“成家的老爷太太,知道了成小姐和张先生谈恋爱。”禾全压着火气,“您该知道张先生的身份,如今进了监狱,九成是个死。”
任胭的手一抖:“徽瑜在哪儿?”
“叫成先生看着,她要殉情,成先生实在没方儿了,才要我来接您去劝一劝。”
成世安给成徽瑜找的藏身处是离成家两条街的洋人公馆,里头住了成世安的几位朋友和家眷;如今成家事出,闹到鸡飞狗跳,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