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世安想把她抱进怀里,揉揉她的头说不要紧,哪怕同他吵嘴打仗他都心甘情愿,可外头辜廷闻的人盯着,马虎不得。
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他劝自个儿,可不就为着那么个奔头?
来日方长。
“多大事儿,走吧,他该等急了!”
把心上人往别的爷们儿怀里送,这滋味吃了一回,再不想尝。
他歪在饭店的酒廊上,看人小姑娘燕子似的飞到情郎的身边,拎着个圆滚滚的小裙子活泛地转了一圈,歪着脑袋,长辫子晃呀晃的。
甭说他了,连一向严肃的七爷不也得笑脸相迎,双手捧着姑娘的脸,亲吻她的额头。
成世安收回目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成少爷,您一路来辛苦,七爷在花园餐厅备好了晚餐,您这边请。”侍者及时地来招呼,收了酒杯弯着腰候着。
“不去。”
他老大不高兴,顺手在托盘里搁了两块大洋,招手唤人取来大衣,很快离开了饭店。
成世安不告而别,任胭是在填饱了肚子之后,有人来同辜廷闻回话时才明白。
他只点了点头,并不见喜怒。
她手里正握着一只羊角面包,小小地咬了一口,掀起层烘烤的黄橙橙的皮,里头是丝丝缕缕的蜂窝瓤,甜又酥软。
辜廷闻看着她贪吃的模样,笑着用餐巾掖掖她嘴角的面包渣:“吃的下吗?”
一盘子牛肋,一碟子松子鱼,这是第几只面包,刚才同人讲话打岔,给忘了。
吃完面包的人又拿了一只,笑眯眯地同他商量:“最后一块。”
他低头,凑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羊角面包瞬间豁了一大角,小姑娘绝望地看着他。
抢人口粮的七爷兀自笑得和善:“吃多了,会积食。”
任胭委屈得不成:“没吃饱。”
辜廷闻摸了摸她的头:“还要在这里住上三天,且先饿着吧!”
她吓得狼吞虎咽,生怕他再来抢食。
裹了腹,去见做西洋点心的大师傅;有洋人也有中国人,似乎都同辜廷闻相熟,领了他们上后厨去瞧烘制面包。
任胭没瞧过西点,哪儿都好奇,问了一晚上,才闹明白起酥奶油芝士可可,还有各式样的坚果粉花露和糖衣,甚至可以直接做蛋糕的圆饼和饼干。
入夜,饭店内外戒了严,她就坐在房间靠墙的小沙发里,隔着一张葡萄藤曲腿小几同辜廷闻讨论蛋糕面包的做法。
直到落地钟敲了九下,她才回过味儿来:“该歇了,唔,我的房间在哪里?”
辜廷闻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访问团恰好住满了房间,你来的有些晚。”
房间里烧着壁炉,对面小沙发里的爷们儿坐着,敞开了衬衫两粒扣子,动动身就会露出些皮肤,何况他还在笑。
美色祸国,何况是她这样没什么骨气的人。
任胭开始觉得心浮气躁,说话都不大利落:“大晚上,我总不能流落街头,你让我来,又不收留我,我……”
她的目光左晃右跑,在房间里宽大的床上溜了一圈。
他抓住她的目光,笑:“怎么不收留?”
任胭的心开始擂鼓,响得耳朵轰鸣,嗫嚅了两下,把脸蒙住了。
对面的人起了身,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好了,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