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章 八珍糕和杞圆膏

锦食 沏骨

肖玫连连摆手:“你同我妈讲,她喜欢听,都听我爸鼓捣半辈子了,我不是个做厨子的料,但好在能吃。”

她慢慢卸了防心,任胭接茬跟她插科打诨,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往承德那儿引。

小姑娘吃点心喝汤,又垫补两勺膏子,躺在暖和的床铺上发困,迷迷糊糊就要卧下。

“我就不该独个儿上街,多事,非得上去打什么招呼呢……”

她躺进被褥里,唉声叹气,不消片刻就闭上了眼睛。

那人是谁?她的同学口中的陈先生还是郑先生?

领着的又是谁?

熟人打招呼哪里多事?还是人有什么不宜招摇的叫她撞见了?

所以到底什么事儿能给她吓一跟头?

“小玫?”

小姑娘早已鼾声四起,咕哝着要吃肉,背后吃完了点心的小女孩,正咬着手指对着任胭咯咯地笑。

任胭离开病房。

走廊上,拜尔德正同肖同讲话,见了她就招呼:“任小姐,辜的电话,候了半个钟头。”

他点点头,先走了。

任胭简单跟肖同交代了两句,匆匆去拜尔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的助手护士,还有一只仰躺在桌面上的棕色电话筒,拉着长长的胶线。

几乎在她拿起电话的一瞬,那头就是轻轻地笑:“下午好。”

是一直,在等着听电话吗?

她的心一瞬软下来:“廷闻——”

“我在。”他还是笑。

她问:“采访结束了吗?”

“今早十点钟结束,接下来三天是总统宴会。”

事无巨细,他和她交待:“我现在坐在利顺德饭店三楼的房间里,面前是雕花拱窗,楼下是中庭花园,花园对面是海河,而我,大约是在想你!”

她耳朵发热,也笑起来:“为什么是大约?”

“因为一直在想,反而不太敢确定。”像是在写画,有钢笔摩挲纸张的轻响,他又笑着,“所以,不能哄你。”

辜七爷说起情话,是让人招架不住的。

她难得撒娇:“那你回来好不好?”

“抱歉。”他沉了声

“哦。”也不是真格儿要他回来,她点头,方知他看不见。

辜廷闻说:“接你上天津来好吗,世安已从承德回京,你坐他的车,七点钟当能到这里。”

任胭问:“是有什么事,这样赶吗?”

“晚宴头天,会有各地的大师傅汇集,该来看看。”他沉吟片刻,“明天,我带你去厨房做那道鱼羹。”

她在鸿雉堂的遭遇,他知道了。

“胭胭,你不该埋没你的手艺,鸿雉堂也不能,总有适合的归处,而你可以从这里开始。”

于公于私,她都无法拒绝。

“好。”

辜廷闻笑:“世安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等着你,晚上见。”

挂了电话不久,成世安就出现在医院里。

人赶得上气不接下,满口抱怨:“我就他一碎催,还没歇口气又叫使唤上了,那就是个血祖宗!”

上回陪着成老太太和连绣拜菩萨,山门还没来得及迈就叫辜廷闻一个电话喊走了;连绣家来发了老大脾气,把成徽瑜也给惊着了,这会还没好利索呢。